1. 無痛實踐白宇失去了痛覺。先天性
無痛實踐
白宇失去了痛覺。
先天性無痛症是一種基因異常導致的神經系統發育障礙,但很明顯白宇不符合這種病情,因為昨晚他的右臂還被剮蹭出了一道不淺的口子,這口子當時讓他疼得直吸冷氣。
下丘腦性疾病也會導致突發性的味覺和嗅覺缺失,但白宇很顯然也不符合這種情況——經過了一個上午細緻而周密的檢查,除了被刮破皮的右臂外,其他身體機能一切完好。
至於麻藥?那更不可能,首先白宇的身體並沒癱軟成一團,這身體除了沒有痛覺外依舊活蹦亂跳毫無異常。其次,白宇在最近三十年以來都沒有使用麻藥的歷史。至於三十年前用沒用,他表示有機會再去問下孟婆。
“那麼……”戴著大口罩的醫生謹慎分析道:“那隻能是心因性的了。癔症發作時,有些人表現在運動障礙,無法站立,有些人會表現為視覺障礙,比如突發性的失明。事實上這是由於極其強烈的心理暗示造成的。不如這樣,白先生您先回憶下,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自己失去痛覺的?”
能什麼時候?就在今天一早。白宇悻悻地想道。今天早上他醒來後躺床上翻了五分鐘的手機,接著啪啪甩了自個兩巴掌,力氣太小,不疼!於是他又加力往自個英俊的臉上甩了兩下,然後……才發現自己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但這話能對醫生說嗎,啊?醫生鐵定會讓自己再去照一遍ct以確定腦子的正常情況,正常人沒有一大早就甩自個耳光玩的。
於是白宇將腦袋轉過一個角度,巧舌如簧地和醫生解釋道:“就在今天早上,一醒來就發現捱了打,哦不,捱了刮的手臂不疼了,就算收了口也不會一點也不疼的,對吧。然後我又把自己從頭掐到屁股,都不疼!所以我這不,感覺有點不正常,就來了醫院。”
醫生贊同道:“及早發現病情有助於獲得最佳治療時間。白先生,昨晚或者今早發生過什麼事情,讓你的情緒超乎尋常地激動?或者說,是不是有事情讓你心理產生過‘不需要痛覺’的潛意識?”
“……確實。”白宇思索著點頭,有。當然有。非常有。太有了。
他立馬就想到了龍哥。對,就是那個因為一部網劇成為了自己的社會主義好兄弟後來又機緣巧合地發現有著共同的sp愛好所以腆著臉和人建立了主被關係的優秀青年演員朱一龍!
白宇一想到龍哥就會有個奇特的生理反應,那就是屁股立馬會隱隱作痛。當然今天他的屁股不會作痛,但白宇還是在椅子上不安地蹭了兩下,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無痛症的來源了。
他的主動,朱一龍,就讓他無數次產生過“不要這個屁股了”或者“屁股不會疼就好了”之類的想法。在白宇的記憶裡,想法異常強烈的有兩次,一次是自己在片場跳上了花壇邊緣放飛自己地玩平衡車,結果一不小心長滑直下連撞了兩三位群演後一頭栽入了兩棵冬青樹之間,雖然自己的帥臉沒受傷,但那晚在龍哥的房間,帥屁股上的傷痕可是猙獰可見。還有一次是在直播間裡,白宇得意忘形地將龍哥的泰拳貶損了一頓,藐視主動的下場是可怕的,可憐的白宇當晚就接受了一頓頗為嚴厲的巴掌洗禮。所以別怪第二天訪談時小白的坐姿顯得不那麼太端正,要知道翹著二郎腿儘量只用一側屁股癱沙發上的那人,談笑風生的背後是無盡的哀嚎:太難了!我真是太難了!
太難了,除了自己,誰會知道那個鏡頭前溫和無害謙謙君子般的龍哥,在他西裝舉鐵的身體下,掩藏的是相當強烈的揍人慾望?白宇小被自此八面玲瓏,巧舌如簧,戴著鐐銬翩翩起舞,在自己的主動面前隨心所欲而從不逾矩。
但他的主動說今晚要狠揍自己一頓。屁股打爛。
打爛!
白宇的後背一哆嗦。他自然很清楚為什麼會挨這一頓打,因為昨晚他喝多了。
喝多了不是重點,重點是喝多了後的白宇容易放飛自我。白宇記得當時自個搖搖晃晃告別了狐朋狗友們,搖搖晃晃上了自己那輛蘭博基尼,然後搖搖晃晃地點開手機和龍哥來了個視頻聊天!
對,這就是白宇今早給了自己兩巴掌的原因,讓你手賤!讓你沒事招惹主動!讓你做了蠢事還腦子不清醒地讓龍哥知道!!白宇記得當時在視頻裡嚷著要和龍哥pk,不不,不是pk五秒脫衣,他pk的是五秒回家,喝得醉醺醺的白宇只恨自己現在開的是跑車而不是飛機,不能讓他體驗一把將坐騎飛上天的感覺。白宇甚至還在嗖嗖的風聲中騰出一隻手把擱面前的手機轉向車窗,想讓龍哥與自己一同飆車,飄飄欲仙。
龍哥一路上不停地和自己喊什麼白宇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自己非常順利地回到了家,順利地停下了車,順利地取下手機向龍哥發表了獲勝感言,然後……順利地在自己那個單身公寓的樓梯口滑了一跤,咚咚咚咚帶著節奏滾了下來。
臉沒事,他用右手護住了帥臉。但手臂上的長口子就是這麼來的。
而今早,白宇絕望地想著,龍哥已經在微信裡發了狠話。龍哥說,機票已經定好,等他今天收了戲就會飛過來,給白宇一頓終身難忘的教訓,具體來說就是把白宇的屁股給打爛。
柔弱的身體聽從了心靈的召喚,在巨大的恐懼感之下作出了規避性地調整。白宇估摸著,他的痛覺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嚇跑的。
處理了手臂上的傷口,捧回一堆舒緩神經的維生素片後,白宇回到了家裡。他最近剛拍完一部戲,難得有個短暫的假期可以在家放放鬆,可按這情形來看,應該是在家養養傷了。
他這麼想著就翻出傷藥給擱在了床頭。
還有工具什麼的,龍哥在外拍戲時總不方便帶工具,所以白宇在家裡備有全套齊整的。這下白宇也都給拿了出來,擦乾淨後,一根根一柄柄一條條擺在了飄窗上。
之後,他搬來了椅子,坐在飄窗前盯著這琳琅滿目的工具們進入了石化狀態。
諸位,白宇這不是在發呆,他是在默戲。默的就是今晚的這出實踐大戲。
對,白宇在回家的路上已經仔細思考過了。他知道龍哥言出必行,說打爛就會打爛,插科打諢沒用,求饒服軟沒用,哭鬧大喊也沒用。白宇毫不懷疑今晚龍哥會將自己的屁股一絲不苟地加工成腦中早就設定好的受罰程度。只有達到心目中的受罰程度,龍哥才會停手,停手了的龍哥才會消氣,才會原諒自己。
白宇非常希望能得到龍哥的原諒,為此他甚至打消了將病歷拍照發給龍哥的想法:雖然這樣一來龍哥會因為關心病人而暫停實踐,但他依舊會生氣。白宇不願意龍哥千里迢迢趕來只為照顧一個得了奇怪的失痛症的病人。
再說,白宇的小眼睛裡閃爍過一抹狡黠的光芒。不是沒有痛覺了嗎?千載難逢的好時機!他白宇是個樂觀主義者,樂觀者總是能在黑暗的現實中尋找到光明和希望。比如現在的白宇就摸著下巴找出了希望:沒有痛覺的自己,可以承迎龍哥的萬丈怒火,可以接受藤條的猛烈抽擊,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直視著“屁股打爛”這個殘酷的現實!機會啊,難得的機會啊,為什麼不趁著自己感覺不到疼痛的時候讓龍哥狠狠地打一頓?打到慘不忍睹、不忍直視,打到這人心軟、開始憐惜,然後就可以將自己抱在懷裡好好安慰一番以示彌補。
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白宇開始對龍哥的懷抱念念不忘了。
於是一心想得到懷抱的人兒開始專注地默著戲。他當然明白一個捱打時巋然不動毫無表情的被動是不會引起主動憐惜的,甚至還會被認為是對主動技術的藐視而激起對方的怒火。因此白宇在這場實踐大戲裡給自個的定位是:一名因為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無比真誠無比後悔,而強忍著劇烈疼痛直到屁股被打爛都不敢挪動半分的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被動小白白。
接下來我們能夠看到這樣一副場景:優秀青年演員白宇將眼神凝聚在了那根半臂長的藤條上,緊接著,他的長眉一擰,雙目緊閉,上齒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於此同時全身還微微振動了一下,然後,這人輕嘶了口氣,臉上的痛苦一覽無餘。
這是銳痛,白宇定義道。接著他又將目光移向了板子、戒尺、皮拍和長鞭,鈍痛、脹痛、悶痛,還有猝不及防的撕裂般地疼痛……每樣工具的痛感他都給認真地給預演了一遍。排練到第二十八遍時,白宇的手心緊攥著冷汗,腳趾因疼痛而極力蜷縮,帶淚的雙眼透露出夾雜著恐懼的獻祭感,而他的身軀,他的整個身軀都在微微顫慄,每個毛孔都在昭示著:它的主人渴求得到一場以示原諒的擁抱。
中央戲劇學院的高材生,果然演技優異。
朱一龍進門時,白宇正在賣力地拌一碗速食麵皮,在他直播間裡帶過貨的那款,熱水泡兩分鐘,再過個涼水,然後拆開調料包放進去拌勻……白宇手麻腳利忙得不亦樂乎。拌好了麵皮,他又打開冰箱舀了一勺辣醬進去。
“龍哥,嚐嚐!給你做的加辣的,味道真不錯!”即將捱打的人從頭髮絲到指甲尖都透著股殷勤勁兒。
“龍哥,坐下吃!下了戲就過來了?累不累?”這人又狗腿討好地拉出了椅子。
“……還好。”朱一龍回答道。他覺得奇怪,不管生多大的氣,一看見這張沒心沒肺的臉,心底總像被冬日的暖陽照過了般,帶著份乾乾淨淨的輕鬆感。
他看著對面的人也拌好了面埋頭大吃,白宇真的很喜歡吃麵皮啊,朱一龍想道,這吃相,看起來簡直像餓了一天水米未進一樣。雖然這美味的食物也依舊堵不住白宇說話的嘴。
“龍哥,我今天一醒來就去醫院了,醫生說手上的傷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龍哥,有人說我颳了鬍子不好看。我琢磨著要不要重新留鬍子呢?可玫瑰花刺那是老梗了啊,我真有些糾結!”
“龍哥,我看了你潛水的視頻了,你是怎麼做到在水裡一點妝都不暈的?還有啊,我覺得你下次可以和我一樣,拿個防水手機直接跳泳池裡拍抖音!對了龍哥,你怎麼不去抖音玩?已經有很多粉絲喊話讓我把你拉去那邊了……”
……
白宇真是話嘮啊,朱一龍吃著面想,也只有捱打的時候這人才能安靜下來,說來也怪,這麼會說話的人,一捱了打就像只軟軟的小貓咪一樣,乖乖地趴床上啃著枕頭一動不動。偶爾因為疼得狠了忍不住挪了位置,也會趴回去,然後迅速轉頭瞅瞅自己有沒有生氣。打得再狠一點,就能聽見那顆烏黑的腦袋下傳來的抽泣聲,那種極力壓抑地微微抽泣,每次都能讓自己心底澀澀地發麻。
想必這次也一樣。
半個小時後,白宇已經自覺主動地趴在了房間的床上。他的休閒褲已經脫了,下腹墊上了疊好的薄被,只留一件半長的T恤,虛虛地蓋住了半邊屁股。
白宇側了側頭,從這個角度仰視,站在床邊的龍哥居然顯得比自己要高了。這人穿著件熨得筆挺的白色襯衫,下襬端端正正地扎入黑西褲中,領口緊扣、皮帶閃光,皮鞋鋥亮、叩地有聲,一看就是剛下了戲沒換衣服就直接飛過來的。
龍哥最近接了霸道總裁的戲了嗎?哥啊,羅浮生那類就別接了,要演還是演小公爺的吧,主要是溫柔,現在的小姑娘都吃這一套啊!
白宇一邊打量著龍哥,一邊為這人暗暗作著職業規劃。
然後他就覺得一陣風從耳邊刮過,嗖啪一下,挺脆的一聲,哪傳來的?操,自個的屁股!
是的,是屁股。龍哥沒去拿工具,只是解了自己那同樣鋥亮的皮帶,揚手就給了白宇一下。接著,他把皮帶擱在床沿,慢慢解開袖釦,把襯衫挽到臂彎。
“說過屁股打爛的。再求饒也沒用。”他緩緩說道。原來他把白宇凝視的眼神當做祈求原諒的信號了。
白宇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屁股腫起了一道,有點熱。作為專業演員的他一秒調整表情,皺起眉,咬起牙,吸起冷氣轉過頭,雙手攥拳趴床上,撅好屁股等著打,一整套動作麻利的,行雲流水無懈可擊。
疼!一定要演得很疼!白宇在心底叮囑著自己。要逼真!要有疼痛感!要讓龍哥覺得自己忍無可忍卻還在強撐著忍耐!要讓龍哥心疼!
咚咚的皮鞋聲近了,龍哥拿起了皮帶。咚咚的皮鞋聲又遠了,龍哥似乎站在了床尾,正在繃起皮帶試試韌度——啪!!又是一聲,它來了它來了,它帶著風聲過來了!
“呃……”白宇發出了痛苦難耐的一聲。他的膝蓋繃得筆直,整張臉已經埋在了枕頭裡,肩膀不停聳動,大口地喘著氣。
朱一龍詫異地看了白宇一眼,在他左手的手心,一道白痕正在慢慢腫起,洇得鮮紅。剛才他怕把握不好皮帶的力度,所以就在自己的手心試了試,可為什麼小白卻表現得如此痛苦?
可能是內疚。朱一龍想著,他知道小白這人外表看著咋咋呼呼,實則內心細膩懂事,事業心和進取心都很強。昨晚一時酒後肆意,想必今天醒來後心底也是後怕的吧!別說他了,自己今早想起來還覺得後怕。要是一不小心出了車禍,該有多危險?就算沒出車禍,那副醉酒駕車的模樣進了媒體的鏡頭,今後的演藝生涯還能再順風順水嗎,啊?
朱一龍舔了舔後槽牙,彎腰一把掀起這人蓋著半拉子屁股的上衣,右手就將對摺的皮帶狠狠抽了下去。
五十下。他在心底定了個數。五十下不間歇的狠抽應該可以讓這人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防著這人掙扎,他用左手摁住了這人的後腰。五十下後,面前那白淨的屁股已經全部深紅。
白宇的反應遠比自己想象的強烈,他繃緊肌肉想減少疼痛,他蜷起膝蓋想縮成一團,他的雙手緊緊攥著床單指尖都在顫抖,他的雙腳劃過床單留下不淺的痕跡,他一口又一口不停地吸著冷氣,喉嚨深處發出的顫慄都帶了點哭腔。看來這人真是疼得狠了。
但不管多疼,白宇擱在被子上的屁股還是堅持著一動不動。甚至在挨完打後還顫顫巍巍地努力撅了撅,方便自己再次下手。
朱一龍鬆開手:“知道錯了?”
面前的腦袋拼命點著。
朱一龍又將皮帶擱上了這個紅得刺眼的屁股:“好,兩百下,報數。”
他從未讓小白在捱打時報過數,他也知道自己並不善於叱責。在他的認知中,小被犯了錯誤,受著便是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剛才那副在手底下微微顫慄的身軀讓自己產生了別樣的感受,他突然想聽這人的聲音,那強壓著自己賜予的痛苦而發出的清晰的數目聲,會讓自己感到掌控和順從,也便於自己瞭解到這人的體力與耐受程度。
皮帶嗖啪而下。
白宇很堅強。儘管每次捱了打後都會嗚咽一聲,但除了隨著皮帶抽擊不得已的抖動以外,他的屁股沒有挪過位置。這和以往不同,以往要是用這麼大的力氣抽打,不到十下這人就會忍不住要找機會將屁股往旁邊一栽,爭取到幾秒鐘的緩和時間再重新擺好姿勢。但今天沒有。
大概這人也認識到了這次錯誤的嚴重性。
朱一龍皺著眉聽著白宇的報數聲,已經到了八十,面前的屁股開始一道道發紫,皮帶邊緣蹭過的肌膚留下了青色的淤痕。而小白的報數聲也漸漸從哽咽轉向了抽泣。
三秒一下,朱一龍謹慎地控制著皮帶痕之間的距離。等到兩百下打完時,面前的屁股早已硬邦邦地失去了彈性,兩指寬的皮帶痕一道挨著一道,重合的地方淤紫可怖,覆手一按,就能感到手底下的肌膚滾燙無比,而薄皮下的硬塊腫脹緊繃。
白宇的額頭已經鋪滿了汗,這不是裝的,而是真的流汗。太難了,白宇在心底哀嚎,他因為這難度已經急出了汗。這是一次對演技的全面考驗,他要忍受著屁股上一次次的腫脹和癢麻,還得隨著每次皮帶的揮落作出疼痛的最佳狀態,對,就在皮帶揮落那啪一聲的同時,全身都得作出相應的疼痛感,不能早也不能晚。另外,龍哥還給他增加了意料之外的難度,那就是報數。他得控制著每一次報數的聲音,不能太清晰也不能太模糊,要漸漸微弱,要帶著哭腔,要配合著身體的顫慄從胸口迸出,要在喉嚨深處帶著些帶著悔意的顫音。“真實是演技最大的品格”,白宇驀地想起了大學導師說過的這句話,他有些煩躁,又有些害怕,他擔心自己的演技不夠真實而讓龍哥看出破綻。
幸好沒有。白宇只感到龍哥的手在自己額頭抹了把,又將床頭櫃上的那盒紙巾放在了面前。白宇帶著感激抽出了幾張紙擦了擦臉頰和手心,接著無力地趴在了床上,將整張臉都埋在了枕頭裡。
他很累,他想在黑暗中休息一會。他甚至想恢復疼痛,因為這樣的演繹實在是太勞心勞力了。
一陣冰涼從近乎麻木的屁股上傳來,白宇回頭看了眼,是板子,龍哥已經把飄窗上那柄深紅色的紫檀木板給拿了過來。厚重的板子把屁股拍出了塊不淺的凹陷,白宇痛苦地吼叫了聲,抽搐著從被子上翻滾了下來,齒縫中抽抽噎噎地發出了個“疼”字。
朱一龍問:“怎麼了?”板子剛抵上屁股還沒揮動就叫疼,他因著這人的過激反應而有些擔心。
醒悟過來的白宇將錯就錯道:“我怕……再捱打……疼……”他將這幾個字說得小心翼翼卻又隱隱委屈。
然後他就看見龍哥的長睫毛垂了下來,那是吸引了無數小籠包的黑色鴉羽,她們說,這顫抖的羽毛可以在太平洋上颳起一陣風浪。濃密的鴉羽抖動了陣,再抬起時,那一雙漆黑的眼睛裡充溢著透明又純淨的嚴厲。
“不能饒了你。我要讓你永遠記住這次教訓。”篤定的聲音,平靜的語調,但白宇卻聽出了一線虛無的壓抑和顫動。
他愣了片刻,之後連滾帶爬地重新趴上了疊好的被子。
板子下來了,一下接著一下,白宇認認真真地演繹著自己的角色。他能感受到自己滾燙的屁股一次次地被拍扁,又艱難地慢慢腫起。板子的聲音並不清脆,而是沉悶,沉悶之後就是腫脹,那種缺乏了疼痛基礎卻也能讓人渾身不適的從骨髓中源源冒出的腫脹感,幾乎讓人難以忍受。白宇在板子下顫抖、吸氣、冒汗、哭泣。
他不疼,一點也不。認識了龍哥後,他從來沒有哪次犯錯後能被這麼不痛不癢地教訓著。但他還是哭了,在哭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淚水並不是表演。
他的顫抖和吸氣在板子停止後繼續維持了一分鐘左右的時間,直到龍哥坐上床,揉了把自己的腦袋。
我的屁股被打爛了嗎?這是白宇的第一反應,他下意識地想伸手摸摸屁股,卻立馬被龍哥給按住了。
他聽見龍哥說道:“還有五下藤條,會打破皮,我怕你受不住,趴我腿上。”
他怕我會疼,他怕我會疼得受不了,雖然要打破皮了但他還是會擔心我疼。白宇想著,在龍哥的幫助下乖乖趴在了他的腿上。OTK,這是龍哥從來沒對自己用過的姿勢,白宇在這個姿勢下暈乎乎地感受到了龍哥衣服下面緊繃著的肌肉。
有著堅硬肌肉的人伸手按了按白宇的屁股,仔細估量著這浮腫透明的皮膚能夠承受的力度。接著,藤條揚風而起,颼啪一下,細長的藤聲陷入肉中,再提起時已經在屁股上製造出了一道淺長的裂痕,滲出細密的血珠。
留下五條血道子,這是朱一龍早就預想好的懲罰程度。雖然很重,但他覺得這能在肉體上延長白宇的疼痛記憶,讓他在傷口癒合的過程中重複著羞恥和後怕,從而牢牢記住這次教訓,再也不敢酒後飆車。
兩下,三下,直到五下。血痕排列整齊,白宇沒有再掙扎顫抖,他只是安靜地趴在自己的膝頭,沒叫也沒喊,整個人彷彿已經失去了知覺。
朱一龍將染血的藤條擱在床邊,扶起了白宇,這才發現這人臉下的床單已經溼透一片,他在大哭,無聲地嚎啕大哭著。
朱一龍嘆了口氣,他小心讓這人跪在面前的床單上,又緊緊地摟住了他。他輕拍著小白溼透了的後背,一聲又一聲地給這人以安慰。
他說:“昨晚嚇死我了!知道嗎?”
他斥責:“出了事怎麼辦!我想起來還後怕!”
他命令:“不許你再亂喝酒了,知道不?”
他威脅:“下次還這樣,我會打得更重!不會手軟,聽見了?”
白宇淚眼朦朧地咬住了龍哥的肩膀,他突然有點想笑。朱一龍是誰?有過十年拍戲生涯的北京電影學院畢業生。最具潛力男演員,年度男主角。他配合自己演繹了今晚的這場實踐大戲。彼此天衣無縫,嚴絲密合。
只不過,自己今晚是假裝疼痛,而龍哥,假裝的是不心疼。
龍哥是心疼自己的,白宇一開始就知道,他從龍哥那緊攥褲縫微微顫抖的指尖中看了出來,他從龍哥那強行壓抑飽含不忍的聲音中聽了出來,他從龍哥那緊閉片刻卻又重新睜開的黑色雙眸中看了出來。他壓抑自己,他下了狠心,他賜予責罰。他依舊還是那個深藏在地界多年的黑袍使,冷靜理智,賞罰分明,但,他一定會為了自己一約既定,萬山無阻。
白宇安靜地趴在床上讓龍哥處理自己手臂和屁股上的傷,他想,他永遠也不會讓龍哥知道他得了失痛症的事實,因為他不願意打消龍哥這種以疼痛給予自己關心和溫暖的手段,並且,他也不願意失去訓誡之後那個讓人迷醉的擁抱。
第二天一早,朱一龍從夢中醒後來,就看見面目扭曲的白宇在一旁呻吟。
朱一龍:“小白?”
白宇微弱道:“龍哥,可以給我倒杯水嗎?”孃的,我怎麼知道一覺醒來,這層層累加的劇烈疼痛就猙獰而又猝不及防地回來了!!
喝了溫水又休息了一陣子,白宇終於適應了疼痛。
他將杯子遞還給面前的人:“龍哥,你可以笑一個嗎?”
朱一龍:“怎麼?”
白宇:“因為這水裡忘記放糖了!”
疼痛回來了,土味情話回來了。而屬於朱一龍和白宇的新的一天,也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