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

第一章




徐文淵沒有半點收斂自己那道灼熱的目光的意思。


既使被他注目的對象已經顯得不自在,即使他身邊的人都因而察覺到了他的慾望。


「咳!」他的朋友程易浩已經受不了的掩嘴朝他輕咳一聲,「文淵,你能不能收斂一點?」


「不能。」徐文淵答得飛快,即使抬起酒杯稍微仰面啜了一口紅酒,視線也不曾離開過不遠處的那個人的身上一秒。


「你就不怕唐突佳人?」


「美人是用來欣賞的。」


「你心甘情願只欣賞?」程易浩對此嗤之以鼻。


徐文淵勾起唇抿笑了一下,或許連他也未曾自覺,但這一笑讓本已經是眾人焦點的他更獨攬了無數道豔詫的視線。


「浩,你瞭解我的,不是嗎?當然不可能!」


程易浩明目張膽的用力歎息。


為周遭投注在徐文淵身上的目光,也為又將被徐文淵擄獲玩弄卻心甘情願的某個可憐人。


「你讓我聯想到一個詞。」


「什麼?」


「衣冠楚楚。」


「我以為你想說的是衣冠禽獸。」


「我怕這樣會連累貶低不幸跟你成為朋友的自己。」


「我記得衣冠楚楚原本是褒義詞。」


「——下次有機會再跟你討論這個詞的原本意思。」程易浩把酒杯放在身邊的吧檯上,起身走人。


徐文淵終於移開了目光朝他翻了個白眼:「你這樣不算朋友。」


程易浩回眸一笑:「朋友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各自飛。我閃人了,你好自為之。」


程易浩沒有半點義氣的快速閃人,留下的徐文淵卻沒有半點懼色,反而泰然自若地面對氣勢洶洶朝他快步走來的男人。


這便是他剛剛不掩慾望直視某個人招致的麻煩。


最後停在他面前的男人一臉憤怒,若不是周遭太多人,徐文淵肯定他會直接撲過來給他一拳。對徐文淵這樣的商場老奸而言,站在他眼前的男人太好懂了,他是那類喜形於色,把什麼都放在臉上的人,根本不用他動半點腦筋去猜想對方的心思。


緊緊握在身側的雙拳,劇烈起來的胸口,在微黃的燈光下漲得通紅的臉龐,幾乎瞪成圓形的眼睛,一再宣示著對徐文淵侵佔私人領地的不滿以及憤怒。


男人先是用力呼吸了幾次,像在壓抑快要爆發的怒火,試圖能夠比較冷靜的與他對話。其實像這種容易激動的人是徐文淵最不欣賞的,但今天,他就是難得的好心情一邊噙著微笑啜著紅酒,一邊靜靜欣賞此人面紅耳赤,表情生動的臉。


徐文淵這樣的表情在已經怒火中燒的人眼裡,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釁!於是,再怎麼壓抑,最終還是控制不住怒火的男人舉起手直指徐文淵的臉,手指頭幾乎要碰到他高挺的鼻子。


男人怒火騰騰地道:


「我警告你,不准再用色瞇瞇的目光盯著少華看,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一鳴!」


徐文淵還未來及得開口,一道清脆的聲音便擠進了他們之間。徐文淵匿聲望去,看到了一個身形嬌小,面容秀氣的男生。


當他與男生的目光相對時,徐文淵朝他眨了眨眼,男生便紅著臉把頭低下了——沒有人能抵擋徐文淵誘惑一般的笑,幾乎。


「砰!」地一聲巨響響起在他們身邊,也讓他們同時不同程度地嚇了一跳,順著聲音望去,原來是之前那個一臉憤怒的男人一拳重重地擊在了酒桌上,不但杯子抖動起來,酒液也灑了一桌。


名叫一鳴的男人把男生用力拽至身後,用兇狠的目光盯住徐文淵看。


「我勸你最好自制一點,別對我的情人動歪念頭,否則,下一次,我的拳頭就直接打在你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


「一鳴,別對徐先生這麼凶,他可是……」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他是誰!」男人大聲打斷了男生的話,「不就是開了一家公司賺了一點錢自以為很帥到處玩弄別人感情的徐文淵徐大總裁嗎?!」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理解自己的徐文淵差點笑出聲來,好在自制力夠強,要不然他真會當場笑趴到地上。


一旁早豎起耳朵偷聽他們說話的人有些則因自制力不夠笑了出來,不是因為別的,只因為男人對徐文淵明顯錯誤的低估。


開了一家公司賺了一點錢——現在的社會,只要手頭上有點閒錢誰都可以開公司掛名當老闆,但是能夠像徐文淵這樣「賺了一點錢」的,似乎就沒幾個人了。身為年資產逾百億的上市公司總裁的徐文淵,每日的進帳都是一筆叫人目瞪口呆的數字,如果這只叫「賺了一點錢」,那麼別人所賺的根本不是錢,而是紙張了!


至於自以為很帥——徐文淵從不用自以為很帥,因為這是事實。一句話可以概括,如果徐文淵不帥,那世界上就沒帥哥了。


徐文淵是真的很出色,不光是長相,他還深具沉穩知性的魅力。如果他沒錢,如果他去當牛郎,為了他的一笑,迷戀於他的女人們可以傾家蕩產。但他很有錢,他不需要任何人為他花一分錢,女人們為了討好他,似乎只能投其所好了。


然而徐文淵,不愛女人。


他出櫃之前是雜誌上票選的女人最想與之上床的男人。


他出櫃之後依然是女人票選的最想與之上床的男人,女人們說,像他這樣的男人,既使是同志,也願意跟他上床,既使只有一夜。


徐文淵從未掩飾過自己是同性戀這件事,只是沒公開罷了。公開這件事對他絲毫沒有影響,就算有,他也覺得是往好的方向發展,畢竟,跟他合作的一些客商都不再亟於想盡辦法把自家女兒嫁給他了。


至於一部分人的冷嘲熱諷,背後雖然不知道怎麼說的,但當面的,誰也不敢直接對他這個可以輕易左右別人生活,甚至是命運的人說三道四。


對於男人最後的那句玩弄別人的感情,徐文淵可不這麼認為,雖然他的床伴一個接一個的換,但這都是他與對方兩廂情願的情況下發生的。有興趣了就在一塊,玩膩了就散,更何況如果對方需要的話,分開時他還會提供相應的物質需求,保證對方滿意,不會一直糾纏為止。


話題轉回來,當聽到周遭人的竊笑聲後,被男人攬在身後的男生小小的臉龐更是紅豔,他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小聲說:「好啦,一鳴,我們回去吧。」


「就這麼回去?」男人一臉不甘心地瞪著沒有半點反省模樣的徐文淵。


「那你還想怎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去啦,而且我也累了。」男生低著頭猛勸不肯回去的男人,拉衣服的動作也開始用力,似乎站在這兒讓他很是苦惱。


應該是感受到了同伴的心情,男人雖然依然忿忿不平,但還是在狠狠瞪了徐文淵一眼後,握住男生的手,快步離開這間只有同性戀才會進來的酒吧。


被男人拉離的男生在走向大門的時候回過頭看了徐文淵一眼,徐文淵含笑對上他的目光,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表情,讓男生羞澀地立刻回過頭去,不敢再看他。


由始自終,徐文淵都未吭過一聲,等到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吧外面,徐文淵放下酒吧站起來,直接步向酒吧二樓,只有特定的人員才能進入的地方。


「還以為會有好戲看,沒想到就這麼收場了。」


就坐在二樓的櫥窗旁俯視樓下情景的程易浩在徐文淵走進來時一臉惋惜地面對他。


「你今天的見死不救我記住了。」


徐文淵坐到程易浩的對面,拿起酒瓶為自己倒了半杯的紅酒。


「那徐大總裁,你想怎麼折磨我呢?」程易浩不以為然地攤開雙手。


徐文淵沉吟片刻,才道:「幫我調查那個名叫少華的男生。」


程易浩又是一聲歎息:「我就知道你不會只是去看而已。」頓了一下,他又道,「你想什麼時候拿資料?」


徐文淵目光一閃。


「越快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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