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地潭一‧墮落非天‧阿修羅。
天地潭‧楔子
靈界萬物來自【生命之源】,生死同繫於【生命之源】。
生命之源,即大宇宙。
靈界宇宙造天人神體,人間陰陽造凡人肉軀,魔界大地造地魔妖身,以三界做世界區分,以六道輪迴做修行層級,經三十三天界修行成佛而登極樂淨土,佛而乘願再渡世為人引領三界眾生入佛土,直至渡盡在三界六道輪迴中的靈體。
極樂淨土,即大無我。
三界中以天人為享有福報的最高層級,生來無垢離源,死若無罪歸源。
他們住在最接近佛的靈界,心想則願望成、修法則法術成,隨心所欲,法隨意成,自由自在。
但其障礙就是最自由的「起心動念」與「耽於安逸」,特別是天人自尊心強烈,也擁有高人一等的驕傲。
因此天人一旦犯罪,所受的責罰遠比凡人和妖魔更嚴苛。
天人若犯罪者需入地府受天刑後進入輪迴,受天罰之苦,需重修「慈悲心」脫離魔道,歷千萬劫修「平等心」再回天道,歷億萬劫而後修「無我心」以登極樂。
耽於安逸、不思修法的天人,福報若盡,將臨【天人五衰】。
天為福、地為禍;
天有五雷永滅、地有不得超生;
五衰現、心魔生、憎惡起、嗔恨固,雖仍存有善性,卻難捨鬥爭惡根,最終心存善惡、雙面成相,福如天人、德非天人,便說「非天」。
非天。
即為墮落天人──
阿修羅。
天地潭‧壹
人,短暫一生,生老病死,持五戒十善、棄五毒修心則重回佛道,渾噩而福報未盡則再次為人,重罪則地獄受刑淪入三惡道重新再修。
天人、魔人,耽於安逸,五衰而滅,輕則輪迴人道,重則墮三惡道,瞋則落入修羅道……
天之海的水晶龍宮裡,一長一少面對面坐著。
做長輩的一頭火燄般的鮮紅長髮整齊地在腦後挽起並綰成馬尾與墜著玉飾和白晶的華麗飄帶垂下,兩側狂野的髮鬢彷彿挑染上抹著月光的銀白色。
高大強健的身材套著一襲黑紅相間的合身法袍,雕印著七佛滅罪真言的三條金色腰帶鬆鬆地斜繫在腰上,雙手所戴的無指手套也以地藏王菩薩加持後的金線繡上六字真言的梵文體。
端正的五官落在略顯蒼白的成熟臉龐,垂眸的眼尾有著高揚的弧度,在面無表情時出現冷眼觀世的超然,又在嘴角微揚時有著佛陀拈花微笑拯救世人的清聖。
慕老板那套著皮長靴的雙腿交疊,穩定的雙手按在膝上,端坐於椅中姿勢不歪不斜自顧自地如同在唸經般緩慢地說著上述這番話。
做晚輩的是慕老板非正式入門的弟子,慕容飛。
靈魔混血的長相超乎尋常的俊俏,血統的遺傳讓五官呈現幾乎完美比例的漂亮,黑眉長眸、唇紅齒白,兩隻長眸藍綠色的左眼如瀲灩的水光,琥珀金的右眼如閃爍的星光,一水一星帶著星夜映湖般的潤亮光澤。
而那一頭養父說什麼都不准他剪、保養十分得當的黑色及腰長髮散發著如深海光暈般的亮度隨意地披在肩後,瘦削的體型四肢頎長但身高還尚未達到標準,讓正值少年時期的慕容飛外型極為俊俏美外,還帶著濃烈的中性氛圍。
這樣的特殊如果一定要用句話來形容這意象,那就是……
天使與惡魔的合體。
慕容飛雖是弟子,卻不若慕老板的氣勢威嚴架勢端正,渾身就是散發著懶洋洋的氣息,只是現在老板正在講經說教,他還知道不能隨性地躺下,只能強忍住想側身支首躺臥的衝動,但兩眼焦距逐漸散瞳,緊閉著嘴角顯然在忍耐著呵欠。
當慕老板再重覆到第三次時,慕容飛終於忍不住說了:
「這些我聽到都背起來了,所以老板你到底想說什麼?」
慕老板聞言也不回答,慢條斯理地舉起桌上的杯子,悠然地抿了一口茶才道:
「話都聽到背上去,當然不知道在說什麼。」
少年慕容飛終於忍不住這種不乾不脆的疲勞攻擊,哀歎一聲決定服從自己的欲望直接側臥倒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躺著後,他才道:
「在這座天之海龍宮裡,每天說話的對象不是自己就是只有三個長輩,其中一個什麼都不說,成天叫我練武學陣法,問他別的就哈哈哈三聲大笑混過去;另外兩個很愛賣關子,常說些年輕人體會不了的話,還要被說悟性駑鈍。老板你也年輕過,拜託你同理心一下。」
「我年輕時可沒你這麼理由一堆、吊兒郎當、問東答西、廢話連篇。」慕老板板著臉道。
對於慕老板面不改色的越唸越凶殘,慕容飛秉著死豬不怕滾水燙的真理,痞痞地回著道:
「你是老板欸,哪需要這種做屬下的必備技能。」
「所以到底是我沒同理心還是你腦子不開化?」慕老板道。
「關鍵不就在『阿修羅』嗎?」慕容飛終於把答案說了出來後,直接吐槽道:「老爹那句『腦子有洞』的口頭禪一定是吃到老板的口水。」
慕老板直接忽視慕容飛的題外話,再問:「那麼知道自己的優點是什麼嗎?」
慕容飛挑了挑眉,道:「優點自己說就不是優點了。」
「優點可以讓人自信,優點也可以讓人自大,如果你是後者,那就是根廢柴。」
「當老板的厲害就是隨便用個三言兩語就能讓員工的小心肝打得滿地傷啊!」少年老成的傢伙歎了口老氣,才道:「我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吧!」
「缺點呢?」慕老板再問。
「漫不經心囉!」慕容飛聳肩道。
「認為自己漫不經心的起因是什麼?」老板又問。
「因為被關著。」慕容飛百般聊賴地說著:「只好學著萬物皆空,『漫』天萬物過眼『不經心』。」
「漫不經心這麼用的嗎?黑的也能解釋成白的?」
「唉呀!當老板只要扮白臉就好,哪懂當屬下的都要八面玲瓏、察顏觀色,還不能惹老板生氣。」慕容飛表情變換不定,這會兒又是嘻皮笑臉地回應。
「頂嘴?」慕老板橫了一眼,故作皺眉喝道:「還不坐好!」
慕容飛立刻起身正襟危坐,還闔上雙眼、雙手合十做膜拜狀道:
「如果老板是想要幫我替老爹申請出龍宮的許可,那老板說什麼我都聽、說什麼我都不頂嘴。」
「這就是沒在聽、這就是頂嘴。」慕老板不假顏色道。
「因為想出去嘛!」慕容飛微睜一隻眼對慕老板笑道。
「你想出去做什麼?」慕老板問。
「當然是想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啊!」慕容飛道。
見慕老板的表情完全地無動於衷,慕容飛心裡想莫非這麼老實的回答還是被當頂嘴了嗎?
心裡正揣測著慕老板的想法,而慕老板忽又問道:
「你認為自己能做什麼?」
這問題讓慕容飛精神都來了,雖然還是那種吊兒郎當的肢體動作,但眼神整個神采奕奕:
「只要有事就能做!」
聞言,老板回給他不置可否地挑眉,斜倚向扶手微托著腮鬢,慢條斯理地道:
「總該有個方向?」
「只要不是在龍宮這種吃飽睡睡飽吃,成天無所事事、超沒幹勁的日子外,通通都是我的方向!」慕容飛道。
「橫衝直撞的,就不怕撞牆?」慕老板依然四平八穩地問,完全不理會慕容飛的興奮之情。
慕容飛一臉狐疑地看向慕老板,隨後老氣橫秋地道:
「年輕人最不適合的就是沒牆可以撞的日子,說出這種話,老板該不會從一開始就是個老頭吧?」
薑還是老的辣,任憑慕容飛怎麼用言語挑釁,慕老板依究平心靜氣、無動於衷。
慕容飛最後洩氣地道:「好吧好吧,無論怎麼搞笑老板都那張撲克臉,定性這點我認輸了。」
「有什麼夢想嗎?」
本還低頭想著怎麼挑戰慕老板的淡定,抬起頭的慕容飛一時沒了方才佯裝出冒失不定性的模樣,咀嚼著慕老板這句話的背後目的,是純整他?套他話?
還是真的在跟他做心理溝通?
還沒待慕容飛回應,慕老板慢條斯理的說了幾句話……
孩童時代無知無愁,少年時代夢想很多,青年時代目標遠大。
但堅持下去的人少之又少,即使連天人、魔人也一樣。
修道的考驗、意志的折磨、修羅道與菩薩道的最終……
慕容飛聽完這段話,試探性地笑問:
「老板怕我變成修羅?」
「哈,你要有幹勁能變修羅我還該高興一下。」
分不清是褒是貶地回答,又讓慕容飛一時摸不著頭腦,還未待想下一個答案,慕老板道:
「我要你去找『修羅』。」
每次慕老板的答案越直截了當,越帶有許多不明的企圖與考驗。
慕容飛本應該怔然,但他這回笑了。
管他什麼考驗儘管放馬過來吧!
自由正在眼前。
※
龍王總長面無表情地倚在黑檀木精雕的窗櫺處,雙手環於胸前,修長的手指若有似無地輕敲著手肘處,遠望著少年揹著行李與兵器,毫不猶豫地離開天之海龍宮。
心裡多半會思考著正年少的慕容飛是不是有害怕或是緊張的心情,不過看那孩子連回頭都沒有,就算再怎麼演出腳步沉穩、心平氣和,那背影散發出的氣場誰都看得出是雀躍萬分,貌似期待出關已久,而總長那輕敲著的指尖也洩露了他的情緒。
直到慕容飛的背影完全消失後,龍王總長道:
「這樣放他出去好嗎?」
「擔心祕密曝光就自己去叫回來。」慕老板事不干己的說著。
對於慕老板的回答,龍王總長平靜地道:
「這不是擔心祕密的問題。」
「孩子養大了總是要讓他自己去闖一闖。」
「我明白,只是……」龍王總長驀地一陣地沉默。
本享受著淡泊茶香的慕老板終於抬起頭,揚了揚眉,故作輕嘲:
「你也有這種溺愛孩子的老爹情緒嗎?難得。」
龍王總長回頭看向慕老板,嘴角微微一笑:
「我的反應像是溺愛嗎?」
「說話要人猜的人,不老實、不討喜。」慕老板道。
龍王總長的臉上終於顯現了表情。
五十步笑百步。
一山還有一山高,聰明的人才不接話,慕老板以沉默表示回應。
只是開口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燈,龍王總長擺出職業性微笑地質詢道:
「對於你給他的任務,我不甚理解。」
「這麼簡單的問題,道行高深如你會不理解?」慕老板反問。
「老了,糊塗了,雙眼昏花了。」龍王總長依然淡定地微笑反擊。
「我看是『為父情結』。」慕老板笑哼了一聲。
「難道你就沒有『後繼者』情結?讓他出龍宮但以你的店為行動點,這樣的用心明眼人皆知了。」龍王總長直接說破道。
聽到這句話,慕老板懶洋洋地向椅背一靠,道:「所以我說你不老實。」
「因此你也不甚討喜。」龍王總長回敬道。
「你對於他去找修羅這事有如此敏感嗎?」慕老板道。
「是。」對於老板終於直接回答,龍王總長也難得地加上補充說明,「特別是選在百年天潭盛會這個敏感時期上,還是一個從未照天宮正規進入過【善天塾】學習的少年,不怕引起疑慮?」
「完全未接觸過才好,說不定你想知道的事情也會因此解開?」
慕老板居然給他的是疑問句。
龍王總長微蹙起眉苦笑著:
「我還會想知道什麼?」
「心結沒有解開,只是暫時不提,不代表不介意。」
慕老板話方說完,忽聞龍王總長宛若歎息般的一聲輕笑,淡然地令他也陷入沉思。
「事過至今,早已放開所謂的『我執』,但在他人還放不下的時候擺出這種態度,只會給人故作清高的蔑視感吧?」
「就算沒有『事過至今』,你就是給人這種感覺不是?」慕老板道。
「是啊,也許該檢討檢討,而現在的我,關注的方向早已不同。」
龍王總長望向窗外,看著天之海上的那晴空萬里與風平浪靜的海面,道:
「希望阿飛能明白『摔得越痛才會走得越穩』這個道理。」
話才說完,龍王總長那左藍右金的長眸睨向慕老板。
「願老板讓他去找『修羅』,也是這個目的。」
慕老板嘿嘿地笑了兩聲,回視總長的眼神瞬息高深莫測:
「小子,你以為我出的課題單只有『修羅』這個考驗嗎?」
「哦?」對於這種暗示性地回答,龍王總長的尾音也回以饒富興味的挑釁:「原來您這麼有心,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兩人各懷心思,目的殊途同歸,彼此相視而笑。
而後……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
才剛到就看見這兩尊大神視線相對都要激出電流火花般,散發出強烈的危險信息。
擁有危機感應天線的瑟洛提爾感覺到這山雨欲來的氣氛,正默默地將要跨過門檻的腳收回打算趁他們沒發現趕快閃人,誰知這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自己……
瑟洛提爾立刻哈哈哈三聲大笑欲將自己的窘態帶過去,他若無其事地道:
「我錯過了什麼嗎?」
龍王總長與慕老板視線再度對上,又是不約而同的一笑。
「不,是來得剛好。」
便見慕老板也站起身,和龍王總長兩人一同面帶微笑走向瑟洛提爾。
有因必有果,
誰帶來的,
誰負責。
※
慕老板是個不依賴輔佐工具的人,一切靠過人的記憶力與野性的直覺,所以他給慕容飛的指示圖也是完全憑記憶的手寫加手繪。
出龍宮前慕容飛已經將指示圖記在腦海裡,離開時並沒有堂而皇之的自龍宮的大門走,他明白老爹龍王總長的行蹤在三界裡是祕密,即使有幾個人知道老爹人隱藏在龍宮裡並暗中繼續管理著龍族,只是對外都由東海龍王代為發聲而已。
到底老爹在避開誰,慕容飛也不清楚,只知道不管是老爹的事跟自己的事都是要絕對保密。
利用自己成長時期為了想偷溜出去而打造的「方便門」,這是一只可以接上任何一道門的門鎖,能順利接往各界開放通行之處。
慕容飛將之接上龍宮封閉的移動閘門口,輸入暗碼後先接到地府閻羅大王的寢宮,適逢閻羅大王正在開會人不在,慕容飛拔了鎖、關上寢宮的門後,再移動到閻羅大王專給他偷溜轉乘用的密室,重新接上方便門鎖,輸入另一組暗碼後,直接轉道去天宮商城一家老字號的麵館子。
一打開就聞到麵食蒸煮的香味撲面而來,雖說是從洗手間走出來。
這家專賣北方大餅、大麵、大餃子、大包子、大饅頭……等等全跟麵食有關的餐館,老板正是天宮玉皇的心腹──司馬沖大人,聽說在司馬家成為天宮總老大貼身保鑣前,廚師都是司馬家的家傳事業,所以也傳聞沖叔平時沒事都以手甩麵團來練功的。
當然,傳說就是傳說。
這個時間是店裡最忙的時刻,被司馬沖允許過可以自由來去的慕容飛若無其事地打開單人洗手間的門,再若無其事地從正門離開,憑著記憶中的路線圖要去老板的店。
才一踏出店門,慕容飛在心裡嘿了一聲,好險沒著了慕老板的道。
那張手繪地圖什麼地標都沒有,只畫了一個歪七扭八的箭頭符號。
所以當拿到地圖的慕容飛第一眼看到符號時,下一瞬間就是腦海裡浮現天宮商城的導覽地圖,兩者重疊之下又他這個幽靈人口是屬於被保密的,會行動的路線必是以他能走的方式。
那麼唯一陷阱之處就是指標並不是從司馬大人的店出發到慕老板的店,而是相反途徑:從慕老板的店走到司馬大人的店,會這樣畫只有一個原因……
習慣。(當然還加上考試,少年才不相信老傢伙有這麼輕易放過他)
任何人在非刻意下去畫路線,都會從自己最熟的方向去畫出地圖與路線。
慕容飛照著指示一路經過九拐十八彎般的路徑,終於來到慕老板的店。
靈氣異常欠缺,顯然是好一陣子沒有人來過。
天宮商城是潔淨之地,再久未有人佇足都不會有所謂的灰塵存在,一切憑靈氣為準。
抬頭望,低頭看,門口的石燈座、屋頂上的招牌燈、懸在屋簷的白燈籠,全部都有著老板那超豪邁的筆跡:
『有妖怪的店。』
這是他未來的寄居處。
慕容飛心裡第一個想法不是興奮,而是瞇起雙眼,伸手就拉開帶有日本禪的門板。
祕界結界的氣流隨著打開的門板左右衝出,氣流化成兩隻透明的巨掌擒住慕容飛,將慕容飛抓入門板內!
簡直像被甩進來的慕容飛除了站穩前腳步有踉蹌,而慌忙恐懼的情緒都沒出現在慕容飛的臉上,反而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闃黑室內。
慕容飛手一鬆,行李落地,吊兒郎當地道:
「出來吧!」
黑暗中,妖氣暴沖的剎那,數以百計的妖魔同時衝向慕容飛,密集的程度毫無脫逃的隙縫。
慕容飛嘿了一聲,足尖踢起了行李袋裡的小型圓筒,雙手一接,左右一拉,密室型最佳武器上手。
第二項考試開始。
※
妖怪們各自拿著打掃工具正在收拾被超粗暴的方式給拆了裝潢的店裡,來來回回忙碌的妖怪們臉上沒事、身上有事,被拿著雙截棍的慕容飛奉行的「說好不打臉」法則給打個渾身內傷外腫。
勉強算完好的座位上有一組改裝型攜帶式迷你電腦,接上一只神祕的黑色方塊,經由黑色方塊的空間掃描讀取店面的坪數與設計,畫面裡是正做到一半的室內店面設計。
慕容飛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把玩著剛寄來的獨眼罩。
靈界最快最使命必達的地獄信差──黑狼,好像時間完全算好一樣,在他讓店裡這票妖怪聽話了之後就撞門進來叫他收件,寄件人則是師父瑟洛提爾。
一只獨眼罩,一本A5大小的老舊筆記,一把師父贈送的十字劍,劍柄上用英文刻著:
災禍之劍‧阿修羅
尋找阿修羅,又賜名為「阿修羅」之劍,上面又寫災禍二字,怎麼看都是線索,慕容飛放下獨眼罩,伸手翻開這本陌生的筆記。
才翻開的瞬間,慕容飛手一震,筆記險些落在桌面,他立刻穩住驚嚇的情緒故作沒事,省得這些剛乖乖聽話的妖怪們會想要趁隙來個上訴大反攻。
雖然慕容飛是將這些妖怪們徹底扁到只剩下打掃的力氣這樣。
翻著筆記本,每一條都是從他偷翻過的書裡複印過來,最後留下了一張他沒看過的十字指標地圖。
很顯然又是順手畫上去的鬼畫符地圖,百分百出自慕老板的親筆,開頭是一個超扭曲又有順序的線路,嗯……
腦裡想過了好幾張世界圖,但比對不上,慕容飛決定先看十字指標的箭頭指的最後位置,再回頭看十字方位的落點,代表這是要解的相關任務之一嗎?
他在看回去最後指的位置:
地潭。
慕老板的十字指標有重疊點,若由天潭指向四方,再由四方集中向地潭,這代表要進地潭必需先從天潭尋向往四方走嗎?
中間的十字重疊點畫了一個圓點,圓點還多了兩個小線條,這是手滑還是暗藏著什麼意思?
封印是為了讓你身上的氣維持平衡。
改變瞳色是為了讓你不讓某些人發現。
慕容飛的指尖輕撫著獨眼罩,最後將獨眼罩綁上右眼。
要做這個任務,看來……
需要一些伙伴。
慕容飛抬頭用著獨眼看了看店裡這些妖怪們,搖了搖頭,再看看牆上那幾個始終老神在在的千年老妖們,他想了想……
這種保證扯後腿的還是不要考慮。
然後,他想到了一個人。
只是那個立志要在龍族成為一方大將、不讓人小看的彆扭傢伙,為了目標而遵循靈界的規定,正在善天塾修業。
龍羽。
還是先別去找他好了,反正……
只要慕容飛幹上些什麼非關光明正大之事,就算不去找龍羽,他也會自動出現。
既然線索明朗,不如自己先探上一探。
慕容飛打定主意,轉頭面對電腦,飛快地店內的新設計全部排好,讓方塊連線運作開始修補與美化被妖怪們撞壞的室內裝潢。
店內開始動工後,店裡的妖怪們就算看慣大風大浪、見怪不怪,但初次乍見這種新技術,也難掩目瞪口呆之色。
牆上那幾名始終不動的老妖怪們終於有了點動靜,顯然對慕容飛的「玩具」很感興趣,慕容飛聳了聳肩,大方的單手一攤,意思是請隨意地玩。
老妖怪們也不與他客氣,其中一隻體形最小、看似黑貓般的妖怪似乎是他們的老大,坐在眾妖中間,就見那隻黑貓手指一勾,電腦跟方塊就被妖力引動,直接落在牠手上。
黑貓研究了下慕容飛的電腦,嘖嘖數聲之後就開始快速解碼重新操控。
便見牠邊搖頭邊改變慕容飛先前設定的配置,旁邊那幾隻驕傲的大妖這回也好奇地湊過頭去看,發現黑貓正在玩慕容飛的設計,甚至你一句我一句的給起意見,包括要做些怎麼暗算慕老板的機關等等。
這隻黑貓有些本事。
大多妖怪們還是都會使用3C,可是慕容飛本身除了是個3C控,還擅長改裝與程式設計,他的筆電有設下防止改變設定與入侵者使用的攻擊程式。
就見那黑貓只是摸了幾下,就直接叫出程式把慕容飛的設定給改了,而且還是在瞬間就取消了筆電裡設定的攻擊模式。
慕容飛微挑了挑眉,本來只是想挑釁一下妖怪們,誰知反被破解,大概是自己的功力還太不濟事,有這樣的高手在,以後在老板店裡有得玩了。
若無其事的將筆記本縮小放入外套的暗袋裡,再將這口以皮套封起的災禍之劍揹在背上準備出發。
「你想去哪裡?」
才剛跨出一步,後方就傳來這麼一句話,還沒來得及回頭,黑貓已經浮空出現在慕容飛的面前。
黑貓舉爪對慕容飛「嗨」了一聲後,笑彎了眼睛跟嘴角道:
「我跟你一起去。」
原來剛那句不是問句,是決定句。
慕容飛看向後方,那些大妖們圍在慕容飛的筆電正在一邊監控店內有如變形般正在自主重造的裝潢,他再回視黑貓的眼神道:
「好啊。」
‧待續‧
後記:
新朋友好,老朋友好久不見,我是J.L九陵,(原名羅陵)。
受威向之邀將《惡魔引路人》一二部與外傳全輯在米國度的青文學版裡完整連載,第一部的內容會做部份翻新,目前會在每周二、五各更新一回。
下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