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仙督趣事1  雲深不知處,

  仙督趣事1





  雲深不知處,藍氏講堂
  藍忘機接任仙督以來,重整了各大仙門,命各仙門世家重修舊學,習人立身之本,絕不能因人云亦云而讓類似當年的慘案發生。每月各世家都會來雲深不知處向藍忘機稟明各種棘手的問題,藍忘機雖沉默寡言,處理事情卻是當機立斷,絕不拖泥帶水。因此,各仙門也逐漸認可了這一位年紀尚輕的仙督。
  正午,蟬聲陣陣,講堂內卻是靜的落針可聞,眾人端坐等候著藍忘機審閱各種書折。幾位年紀大的白鬍老者已是懨懨欲睡,用手捂著嘴接連打了幾個哈欠。
  藍忘機坐於上位,白衣抹額勝雪,頭上戴著雕塑成雲紋模樣的嵌寶銀質發冠,長髮如墨垂於身後,眉眼低垂,認真審閱著桌上的書折,好一副從詩畫中走出的隔絕塵世的仙人模樣!
  若座下有女修,豈不是看的驚呼連連,芳心暗許。偷偷趴在講堂門外偷看的魏無羨心裡想道。
  今日他穿著一身白衣,肩袖上紋有藍氏特有的雲紋樣式,與當日求學時的少年郎別無二樣。魏無羨是從藍湛的衣櫥中翻箱倒櫃找出來的,也不知道藍忘機放了多久,有些地方的衣襬邊角都已經微微泛黃。
  藍湛該不會把十六年前當時他來求學時候的衣服藏到了現在吧…
  魏無羨心裡歡喜,便從乾坤袋裡摸出一張小紙人,咬破指尖畫了個符,嘴裡嘟囔一句咒語,小紙人便順著他的手勢顫巍巍得向講堂裡飄去。
  大概是講堂裡的人都悶的慌,都快瞌睡了,也沒人注意到這一小紙人,小紙人很快就鑽到了藍忘機的桌下,扒著白衣就往上爬。
  藍忘機其實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小紙片人,魏無羨的把戲他自是最熟悉不過了。心想著這幾天因為各仙家來訪,自己也有要務在身,魏無羨怕是憋的快內傷了。所以也就佯裝無視了這個小紙片人,任由他在桌下翻江倒海得鬧騰。
  但魏無羨怎會止步於此,小紙片人馬上就爬上了藍湛肩膀,一縱身,藏於藍湛耳後。
  “藍湛,你在幹嘛?”魏無羨偷偷通過小紙片人傳話。
  藍湛不言,明知故問
  “我昨日去後山捉野味,回來時你非讓我沐浴才能進屋,你趁著我洗澡,將我那身衣服藏於哪了?是不是也要像我身上這件一樣偷偷藏十六年?”
  藍忘機抬眼,見原本偷偷趴在門框上的只露出半個身體的魏無羨墊著腳就溜到了門口平臺處,大概是想讓藍湛好好看看他身上這件白衣。
  這件衣服藍湛當然知道,正是十六年前魏無羨來求學時穿的衣服。他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就將這件衣服如珍寶般藏了起來。
  “沒想到含光君在那時候就對我…嘖嘖”耳邊,是魏無羨的咯咯笑聲。那小紙片人還不忘調皮地撓了一下藍忘機的耳後根。
  藍忘機一震,耳廓迅速染上了一抹潮紅,半晌,從齒縫中擠出兩字
  “胡鬧”
  下座的幾位還未完全迷糊的仙家嚇得一踉蹌,差點沒坐穩,生怕是自己所呈上的問題及對策讓眼前的這位仙督不滿。
  可是藍忘機一向都是儒雅至極的,外界的事情也很難讓他有情緒變化…以往不管自己提上去的問題多荒謬,處理的方法多無力,他都不會發火,話雖不多,但會一件件耐心批註,幫他們理清解決方法。
  這一聲“胡鬧”著實很讓幾人坐立不安。
  藍忘機見幾位仙家都向自己投來憂心忡忡的眼神,抿了抿嘴。說到:“無事,我繼續看”
  能讓藍忘機有喜怒哀樂情緒的,世間也唯獨他魏無羨一人。





仙督趣事2





  魏無羨見藍忘機又垂目看起了那些枯燥的書折,心生鬱悶。雙指一彎,命小紙人扎入藍忘機的髮絲中,準備去扯藏於發中的抹額絲帶。
  “好啊你這個藍湛,開始不理我了是吧!”嘴裡埋怨著,手上功夫卻沒有停下,小紙人羨用那小紙片手抱住絲帶就往外拉扯。但實在是力氣太小,扯了半柱香時間也沒見那絲帶有半分的移動。
  藍忘機被這魏無羨鬧的又好笑又好氣,嘴角留有一抹笑意,卻硬生生用嚴厲的語氣訓斥道:“自去領罰,抄藍氏家規五十次。”
  藍忘機說的時候聲音壓的很低,但這句話卻紮紮實實得被在座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問題,讓含光君發如此大的火,甚至讓他們這群非藍氏的人都要去抄家規。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各仙家面面相覷,噤若寒蟬,藍忘機覺察到了這一詭異的氣氛,卻一時想不起如何解釋,如此窘迫之態魏無羨看在眼裡,竟覺得尤為可愛,便忍不住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了講堂外。
  只見一身白衣的魏無羨捂著嘴在努力憋笑,半天才止住了笑意開口道:“含光君,我路過,進來坐坐”
  藍忘機不言,魏無羨就當他應允了,擅自進屋找了個角落就坐下了。
  世人都敬畏藍忘機,但世人也都知道有魏無羨這一號膽大包天的人物存在。他魏無羨在藍忘機面前可從沒有半分敬畏可言。
  其中緣由,自是可意不可說。
  見魏無羨如此目無規矩,在座的幾位初來的小輩便有些憤憤不平。
  這些小輩來自各個家族,都是各家族中的青年才俊,仙門中的佼佼者,自小在世家中耳聞目染,自是尊紀守法的很,他們哪能見的魏無羨這般肆意妄為,目無尊者。
  “魏無羨,你怎如此無理!”
  “對啊!見到仙督也不行禮?!”
  “站無站相!坐無坐相!”
  “不知道你在笑什麼?很好笑嗎?”
  小輩們蹙著眉,你一句我一句地將魏無羨數落個遍。
  魏無羨當然不會跟這些小輩計較,樂呵呵地託著腮聽他們說。有時候還點點頭表示認同。
  忽然,幾位小輩突然沒了聲,只見他們此刻雙唇緊閉。臉卻憋的通紅。
  “雲深不知處,禁止喧譁”藍忘機冷言道,目光橫掃過幾位小輩,他們頓時覺得寒氣逼人,彷彿墜入了十二月裡的冰河,打了個冷顫,哆嗦著回到了自己的座榻。
  這一鬧其他人也都不敢吱聲了,他們可不想嘗試藍氏的禁言術。講堂內又變回原來的寂靜。
  藍忘機望向魏無羨,給了他一個“切勿再鬧”的眼神之後,又翻開了一本書折,認真的審閱了起來。
  魏無羨趴在桌子上,用手肘墊著頭,有點後悔自己進了這裡,他原本還能去山野間游水捉雞,瀟灑自在,而現在也只能在這講堂裡睡覺了。





仙督趣事3





  黃昏
  暮色從山外暗暗襲來,雲深不知處籠罩在一片深赭色霧氣中。露水滋潤著豐盈的花草,無風卻很清涼,寂靜卻讓人心曠神怡。隨即,天色漸暗,暮色便像懸浮在逐流中的泥沙,淺淺沉澱於天邊。
  此時,各仙家都已退去,唯藍忘機仍然靜坐著。
  他神色凝重,雙眉緊蹙,手中攥著一個小書折。
  書折中寫道:近日一人誤入夷陵亂葬崗,雲夢江氏已派十人去尋,無一回。
  藍忘機右手握的筆遲遲沒有落下。
  亂葬崗一向是怨氣深重的地方,即使當年已被魏無羨封印住一些冤魂,但常人進去必然是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下,可明明派了十名世家子弟去尋,為何都有去無回?
  當年他上岐山溫氏尋魏無羨的時候,溫氏便告知他魏無羨被推入了夷陵亂葬崗,未經封印的夷陵亂葬崗是何等兇險之地,當年學識法力尚淺的他連邊緣都無法觸及,他不願信魏無羨被推入這萬劫不復之地,足足尋了魏無羨三個月,而他魏無羨就像人間蒸發一般足足消失了三個月。三個月後,魏無羨便悄悄以他自己的方式復仇,回來了卻連他與江晚吟都沒有告知。
  這三個月不知魏無羨經歷了什麼,性情大變,詢問他是否被推入了亂葬崗,他卻是否認的。
  “若我被推入那地方,我還能活著回來麼”記得他說。
  但若正如他所說,他又在何處。
  若被推入亂葬崗,失去金丹的他又經歷的是一場怎樣的滅頂浩劫。
  藍忘機不敢往下想了,抬目看著不遠處睡的香甜的魏無羨,心臟像被揪住了一般,有些微微作疼。
  藍忘機起身悄然踱步至魏無羨身旁,輕輕坐下。
  眼前的少年彷彿毫無煩惱,似在做一個美好的夢,口水都流到了案桌上。時不時吧唧下嘴,雙拳緊握幾分。
  “藍湛…”夢中,他喃喃道。
  藍忘機握住魏無羨的手,輕聲道:“我在。”
  魏無羨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顫,緩緩睜開眼,眼底氤氳著水霧,眼神忽明忽暗,帶著些剛睡醒的迷離。這勾人模樣,藍忘機竟有些看呆了。
  “藍湛?”魏無羨支起身,打了個哈欠,見自己手被藍忘機握著,柔聲喚道。
  藍忘機“嗯”了一聲,伸出另外一隻手,將衣袖往前捋了捋,輕柔得將魏無羨嘴邊的口水拭了去。
  藍氏的白袍質地都是極好的,堅韌但質感極為柔軟,這輕輕擦拭便像用羽毛拂面一般,舒服極了。
  魏無羨享受著這般溫柔,才注意到自己睡的沉,醒來時也沒發現嘴角還掛著一串口水,在藍忘機面前又一次失態讓他覺得有些窘迫,臉一紅,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掩飾尷尬,準備叉開話題。
  只聽藍忘機輕笑一聲,魏無羨懷疑自己聽錯了,抬頭看向藍忘機,只見他嘴角確實彎起了一個美好的弧度,藏著晴光映雪般的淺淡笑意。
  “在我面前,不必拘束”藍忘機說道。

粘血的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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