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什麼錯都沒有,只是不愛我。
“他什麼錯都沒有,只是不愛我。萬幸,我也不愛他。”
我,李妃雲;當了八年廢后,如今還在冷宮裡待著。冷宮在我的帶領下,變得既有溫度,又有溼度。溫度是因為姑娘們和諧友愛,熱情似火;溼度是因為冷宮這條件實在艱苦,三天兩頭漏漏水,每逢冬天還砸冰雹。
我一直覺得自己非常成功,將那群在宮裡要死不活的女人,洗腦成積極向上,樂觀開朗的大好青年。可惜總有人看我不順眼,要弄死我,首當其衝的便是我夫君——應該說,是這後宮所有女人的夫君:漱月。
這是他的字,他的大名在宮中是禁忌,直呼其名還沒有被弄死的,只有他長姐。這又是一個不可說的名字,咱們暫且叫她大美人。
漱月愛大美人,人盡皆知。這場禁忌之戀,不但禍害了二人,還將我給坑害了。我本不該嫁給漱月,只不過他們二人被先帝棒打鴛鴦,一個嫁到蠻荒,一個被冷落十年。
我就是那時候,被迫嫁給漱月的。那一年,先帝一封聖旨賜入我們李宅大門,彼時我還不太明白,為甚一國皇子,會看上我這八品芝麻小官的女兒,沒權沒錢還沒姿色,除了有一種迷之精神,真是無甚可拿得出手。
後來我才明白,原來是漱月當年為了搶大美人,黃了自個兒的婚事,在大美人出嫁之日,帶兵前去阻攔,尚未出皇城,便被先帝攔了下來,鎖在乾清宮裡。
這一鎖,就是三年。
這三年間,先帝為了羞辱漱月,將我這個在他眼裡不入流的女子強賜給了他,當他的正妃,以至於漱月恨我,縱使我也沒招惹過他,但在他眼裡,我就是他的屈辱。
於是大婚當夜,他望天落淚吹了一晚上笛子,我頭頂寒風逗了一整宿蛐蛐。
真是異常和諧。
後來漱月熬死了先帝,也不知道做了甚,竟然當上了皇帝。他乾的第一件事兒便是將她皇姐接回來,把我和一眾長得與大美人有幾分相似的女子踹入冷宮裡。
於是,我便開始了我長達八年的冷宮生涯。
但我也沒你想的這麼慘,其實也是有人愛過我的,一個村口的王小二。
那是許多年前的事兒了。
我在冷宮裡的第一年,無數嬪妃美人尚不信命,還妄想著有一天漱月能將她們放出來。作為在冷宮裡地位最高,也是陪伴漱月時間最長的人,我自然清楚,這是絕不可能的。
他要你,是因為你像大美人,若沒了這副皮囊,在他眼裡,你誰也不是。如今正主回來了,你也便沒了價值。
我是個例外。他要我,是因為他爹逼他,所以在他眼裡,我是他的恥辱,是他得而誅之的眼中釘,肉中刺。他恨我,可卻需要我,在後宮牽制住這群女人。
他得保全他的大美人。
第二年,冷宮裡的女人死了一片。不是感染風寒死的,便是死於爾虞我詐,美人心計。我不明白,大家都是冷宮中人,為何還要互相殘殺,但也能理解:這世間,最怕的是認不清現實,仍不死心之人。
我曾看著一個曾經豔麗的美人死在我面前,她病得口齒不清,卻還囫圇著:“皇后娘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將她扶起,輕撫她的背:“你沒錯,只是……不願死心罷了。”
她死在那年寒冬,我活著苟延殘喘。後來有許多說我豁達,竟能把情愛想得這樣通明。其實我不是豁達,我只是明白,有些東西,生來便不是我的,再愛再恨,與我無關。
他山之明月,怎奈我溝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