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不許點

幸福會議




  七月三日。


  常勝星軍部大樓,上等將軍每週一次的例行會議如期舉行。


  凌衛將軍忠心耿耿的警衛官,凌謙少將,再一次被無情地擋在會議廳門外。看著凌衛英姿勃勃的背影消失在會議廳門後,凌謙筆挺的軍服下,內心正以被遺棄的小狗狗般的姿態,發出嗚嗚的叫喚。


  而眼神比往常還要幽怨。


  因為……英氣逼人的哥哥在開會前已經再三說過了——今天的會議要討論新一代虛擬訓練系統的啟用方案,這個方案關乎聯邦軍隊訓練方式的改進,必須慎之又慎,所以開會時間會比往常的例會長。


  也就是說,警衛官凌謙在會議廳外撓牆的煎熬,也會比往常更長。


  哥哥快點出來啊!


  那兩個混蛋在裡面會不會欺負哥哥?好擔心!哥哥又單純又可愛,對著兩條大灰狼一定會吃虧的!好不放心啊!




  而此刻,外人不可靠近的將軍會議廳內……


  “凌衛,我非常感激。”艾爾·洛森認真地看著凌衛。


  “我同意這件事,並不表示我信任你。”凌衛把喝了一口的茶杯放在會議桌上,坐姿凜冽筆挺,“我信任的,以及我想幫助的人,只是衛霆。”


  艾爾·洛森不以為忤。


  事實上,此刻他的內心已經被狂喜和期待塞滿了。


  一個月前,新一代虛擬訓練系統的實際應用被提上議程,艾爾·洛森立即想到,這套通過腦神經連接,把思想投射到虛擬世界的系統,不但可以用於新兵的戰場訓練,也可以用在和衛霆的溝通上!


  唯一的障礙是,必須先得到凌衛的同意。


  如果凌衛不肯暫時放棄身體的控制權,讓衛霆當家做主,那麼,就算把凌衛硬綁上虛擬訓練系統,投射在虛擬世界裡的,也只可能是凌衛本人的意識。


  能夠和衛霆見面,能夠見到自己最心愛、最思念的衛霆,哪怕在明知道是電腦虛擬出來的環境中也好。


  艾爾那顆幾乎燃燒到盡頭,就要化為白色灰燼的心,終於有了死灰復燃的火星在閃耀。


  經過整整一個月,連續四次將軍例會上的爭取、懇求……和各種脅迫,凌衛在今天,終於點頭,答應配合。


  “這份人情我會記住。”艾爾沉聲說,“謝謝你,凌將軍。”


  一旁的佩堂露出紈絝子弟般的無賴笑顏,不疾不徐地提醒一句,“說到人情,洛森將軍,請不要忘記我這你也欠了一份。”


  新一代虛擬訓練系統是佩堂主導下的科學部的最新成果,如果說計算功勞的話,當然少不了佩堂。


  而且,佩堂還親自下令,命人把剛剛研究好的系統送了一套到將軍會議廳裡。


  名義上,當然是說將軍們要親自看看即將投入使用的新系統。


  誰能想到,高高在上,威嚴如山的上等將軍們,關上門來,其實是在商量怎麼假公濟私,用軍部耗費巨資研究的系統,為一對命運悲苦的情人制造某種重逢機會?裡面還摻雜著各種令人啼笑皆非的桌底交易……


  “系統調整得怎樣了?”


  “沒問題。我親自測試過三次,投射相當成功。”


  會議廳裡只有三位上等將軍,其他人都沒有資格參與這種級別的會議,因此,本來應該由科學部人員來做的調整系統之類的工作,只能都落在佩堂身上。


  會議廳裡,修羅將軍屈尊降貴,親自動手,擺弄好放在會議桌上的八角形儀器,然後拿起兩個專用頭盔。


  “按你說的,設定了環境。”佩堂把一個頭盔遞給艾爾。


  另一個頭盔,遞給凌衛。


  “按照你的要求,設定時間為一個小時。”


  凌衛接過頭盔。


  把頭盔戴上之前的一秒,他聽見在心底綿遠無盡的另一頭,傳來衛霆充滿感激的聲音。


  謝謝你,凌衛。


----------------&&&----------------


  系統啟動。


  戴上頭盔的兩人緩緩閉上眼睛,身體和四肢自然地下垂,彷彿進入了沉睡狀態。佩堂丟著一邊的艾爾不理會,把上半身軟軟伏倒在會議桌上的凌衛打橫抱起來。


  “艾爾·洛森那傢伙,早就瘋了一大半,為了和舊情人相會,他做什麼蠢事我都不會意外。倒是你……他喜歡的又不是你,你幹嗎這麼心軟,答應這種危險的事?笨蛋。”


  佩堂把凌衛放在柔軟的長沙發上,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嗤笑地搖搖頭。


  喃喃低語。


  “會議廳誰也進不來,你們兩個的身體,現在都沒有反抗之力。這種時候,如果我要殺掉你們,簡直易如反掌。堂堂上等將軍,居然沒有自我保護的覺悟。”


  修長的指頭,緩緩而危險地按在凌衛的頸動脈上,感受薄薄肌膚下澎湃跳動的生命力。


  “或者說,你壓根就不相信我會趁著你無防備的時候做些什麼……”


  “真是傻瓜一樣的信任。修羅家和凌家,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朋友。”


  “也許你以為,我曾經有過殺你的機會,卻好心放過了你,所以以後都不會趁機幹掉你?”


  佩堂停下自言自語,勾起唇角。太陽神般英俊年輕的臉上,笑意苦澀冰冷。


  說這麼多,到底是給誰聽呢?


  好像很多年前,自己就養成了這麼一個怪癖,喜歡對著一張沉睡的臉,像老太婆一樣嘮嘮叨叨。


  小葉已經不在很久了。這個討厭的習慣,卻怎麼也改不過來。


  雖然佩堂的膚色顯得有些蒼白,但手指卻修長有力。他的指尖緩緩滑過凌衛的頸項,觸到項圈。


  佩堂輕輕撫摸著自己精心設計的,讓凌涵凌謙萬分痛恨的項圈,臉上並沒有浮現那種常常在人前故意露出的,令凌家孿生子氣到想吐血的得意之色。


  其實……有什麼可得意的?


  這個項圈,從來就沒有套在它應該套住的人的脖子上。


  “小葉,我存了很多葉子。”佩堂也在沙發上硬擠著躺了下去,把失去知覺的凌衛當大抱枕一樣抱住,輕柔地喃喃,“真的是很多很多的葉子。如果一片葉子換你一個吻的話,你的嘴一定會吻腫的。”


  小葉,想要葉子嗎?想要你就要吻我哦。


  知道什麼是吻嗎?是這樣,這樣就是吻……男孩子吻女孩子就是這樣。嗯……男孩子吻男孩子,也可以這樣。


  這個動作,記住了嗎?這就是吻。


  一片葉子要用一個吻來換哦。


  嗯?這裡是兩片葉子,你吻了我三下啊?不行,我佩堂·修羅從不佔好朋友便宜。


  我還你一個吻好了……


--------------&&&------------


  衛霆感覺到吹在臉龐上的微風。


  他覺得自己就像站在光的海洋裡,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變得輕盈。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享受過這種輕盈的快樂了。


  臉龐的肌膚傳來被風拂過的感覺,鼻子嗅到淡淡的熟悉的味道,身體和四肢舒展著,他好像又重新擁有了自己的身體。


  當然,衛霆明白,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這只是通過頭盔的傳感器向腦神經傳遞的感覺而已。而此刻他的嗅覺、聽覺、觸覺、味覺……通通都是系統裡設定好的程序所給予的假象。


  因為在現實中,每一次得到凌衛身體的控制權後,他都要靠虛弱的意識去操縱那具強壯的身體,就像腳上扣了幾千斤重的鐐銬似的,分分秒秒都力不從心。


  而現在,幾千斤重的鐐銬消失了,他彷彿回到了從前的巔峰時期,感到身體和四肢充滿了力量。


  腳踩在地面上,傳來堅實感,衛霆緩緩睜開眼睛,面前的一切,像正在調整焦距似的,從模糊逐漸明朗起來。


  一顆恆星透過空中的單面可視防護罩,在他四周灑下一層密密麻麻的光網。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寬敞的,沐浴在燦爛光線下的露臺。


  一瞬間,衛霆就認出了這個地方。


  喉頭竟有一絲凝澀。


  “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嗎?”耳邊傳來低沉的男音。


  一雙手從後面伸來,緩緩地,充滿愛意地抱住了他。衛霆的脊背,和心愛的男人的胸膛緊緊貼上,兩人的體溫隔著衣料彼此傳遞。


  不得不讚一句,這套虛擬系統,在全面感官模擬方面,實在太精微逼真了。


  再一次有機會緊貼彼此身體的兩人,一同把目光投注於眼前這個迷人的露臺。


  有那麼幾秒,沉默。


  幾秒的沉默裡,彷彿時光以令人驚訝的速度,無聲地走了一個來回,二十年……


  “知道這是哪裡嗎?”


  “萊亞星,基地指揮官私人別墅。”衛霆不假思索地回答,舉起手,指著頭頂上方那顆慷慨大方,給他們帶來溫暖與光芒的恆星,用招呼老朋友的口氣,輕鬆地打招呼,“好久不見了,開米拉恆星。”


  艾爾啼笑皆非,把衛霆摟得更緊,彷彿要讓他明白自己的不滿意,“就這樣?”


  “啊,這還是我們初吻的地方。”


  “然後呢?”


  “嗯?”


  “衛霆,我們只有一個小時。”艾爾溫柔地低聲說,唇在開合間,擦過衛霆渾圓可愛的耳垂。


  是的,只有一個小時。


  艾爾連續一個月向凌衛使手段,衛霆多次和凌衛進行內心溝通,懇切請求……兩人的共同努力下,才終於得到凌衛的同意,換來這珍貴的一個小時。


  誰忍心浪費?


  衛霆把目光從光芒照耀下的露臺移回來,轉過頭,眸底帶著微笑,“兵貴神速,是嗎?”


  五官端正,英氣十足的臉,像凌衛,但,不是凌衛。


  這是衛霆。


  百分百的衛霆。


  系統中輸入的外貌數據由艾爾提供,他理所當然地使用了衛霆當年的照片作為數據基礎。


  許多年前,艾爾在荷槍實彈的士兵的押送下,進入冷凍庫,見到了那張原本要永遠安置自己的冷凍床。


  躺上沒有絲毫溫度,沒有任何生機的金屬床之前,他所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把衛霆的照片,珍而重之地放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假如要沉睡,那就讓衛霆貼著自己的胸膛睡去。


  那張有著衛霆笑顏的照片,是他唯一可以獲取溫暖的東西,即使在最嚴寒的冷凍庫裡。


  甦醒後,再次成為軍部手握大權的高級軍官,他依然沒有改變這個習慣。艾爾·洛森長官的上衣口袋是他的禁忌,誰也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誰也不許觸碰或者窺探那個貼著胸膛的地方。


  只有夜靜無人時,他才會把口袋裡的照片掏出來,想象著照片裡的人忽然活過來,像太陽般渾身散發著令人難以直視的光芒,向自己靠近……


  這一刻,美夢成真,艾爾在苦苦按捺的激動下,竟生出寧願這片虛擬才是真實的感慨,就像一個初涉情感的天真少年般。


  他撫摸著把臉轉向自己的衛霆,力度輕柔得彷彿在撫摸一個剛剛出生的脆弱生命,指尖下的肌膚細膩得如上等絲綢,帶著微微暖意。


  “手感怎麼樣?”衛霆眯著眼睛,像享受的貓咪,用打著幸福呼嚕般的語調問。


  艾爾不禁失笑。


  衛霆就是這麼可愛。羞澀的裝傻被揭穿後,會變得相當令人喜歡的直接,屬於那種“既然不遮遮掩掩了,那我就老實大膽地直說了”的類型。


  在前線,也是平日一副老實服從的模樣,可一旦下了決心,就會立即做出能把司令官嚇暈過去的大膽妄為的行為。


  “摸起來……嗯,很有衛霆的感覺。”艾爾低聲說著,不再客氣什麼,唇熱熱地覆上去。


  情人的唇舌間,糾纏熱度立即有超過灼熱光芒的趨向。


  津液的甜味,也超乎想象。


  “唔——嗯嗚——呼哈……”


  “傻瓜,可以用鼻子呼吸呀。”好一會後,艾爾把炙熱的吻暫停一下,輕輕咬著情人的唇瓣,溫柔地教導。


  二十年前,在萊亞星的初吻。


  答應過,要好好地教衛霆接吻。


  被憋得臉頰發紅的衛霆趕緊嘗試了艾爾說的方法,稍微緩解了肺部的刺痛後,以積極好學的精神,主動把唇貼向艾爾的唇。


  “這樣嗎?”


  “嗯……”艾爾的聲音變得有點沙啞,“你真是……學習能力很強。”


  “唔——我也這麼覺得……嗯唔。”


  津液交換的淫靡聲傳進耳中,令人心跳加速。


  這就是,幸福。


  沐浴在光芒下,擁抱著,親吻著,感覺彼此的心跳,和體溫。彷彿死神從來不曾靠近,彷彿從來沒有嘗過躺上冷凍床時,那刻骨銘心的絕望和嚴寒。


  不知什麼時候,衛霆的軍裝外套無聲滑落到地上。其餘的衣物,也在艾爾的指尖下馴服得不成樣子,不管是白色襯衣,領帶,還是軍用皮帶,長褲……幾乎只要被愛人的指尖一觸,就全軍潰敗似的投降了。


  越發熱烈的深吻中,衣服漸漸散落。


  手腕上的通訊器掉到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金屬和石質地磚撞擊的響聲。


  艾爾抱著被剝成小羊羔般的衛霆,熱切地轉移著唇的攻擊方向,從唇瓣往下延伸,細雨般吻著衛霆後仰而顯得頎長美麗的脖子。


  小麥色的肌膚,在舌尖上留下獨特的、令人喜悅的味道。


  艾爾沉醉地輕咬著結實可愛的肩膀,手掌緩緩切入衛霆兩腿之間的縫隙,以一種期待卻又極有耐性的姿態,撥弄著愛人的膝蓋。


  衛霆順著他的動作,雙膝微微打開,長時間的深吻讓他的腦子有點暈乎,像一鍋熬得過於香濃的牛奶。他睜開眼,眸底盪漾著迷離懵懂的水波,有那麼一小會,他盯著自己正被頻頻愛撫的大腿,彷彿在確認撫摸著自己肌膚的,帶來親密而羞澀觸感的,正是自己所喜歡、所信任的那個人。


  他看著那雙充滿技巧的大掌片刻,然後,瞥了一眼艾爾。


  男人胯下的布料已經無法包容激烈的慾望。隔著褲子被撐出來的那個兇惡形狀,讓衛霆心臟一停。


  驟然,呼吸變得困難。


  “衛霆?”感覺到愛人的變化,艾爾放緩了動作,露出關切的眼神詢問,“我太性急了嗎?”


  “不,這樣很好。”衛霆知道艾爾在擔心什麼,毫不猶豫地回答。


  在他的意識中,當然保存著被秘密逮捕後受到凌辱的不堪記憶。


  不想被糟糕的記憶束縛。


  因為不幸的過去,而放棄唾手可得的幸福,衛霆討厭,並且害怕自己會成為這種軟弱的人。


  “怎麼……停下來了?”


  “因為我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太急躁了。”艾爾溫柔地說,“客廳裡有鑽石果,不如我先削一個給你吃,然後我們坐在露臺上聊聊天。”


  “開什麼玩笑,我們只有一個小時,而且你已經把我脫光了。”衛霆拉住真的轉身打算去客廳的艾爾,“我們是軍人,不接受任何臨陣脫逃的理由。”


  衛霆也是男人。


  苦苦等待了二十年,本應該和自己做最親密的事情的愛人,居然為了自己在緊急關頭剎車,這種體貼固然令他感動,但也令他難受到了極點。


  那些該死的前塵往事,憑什麼阻礙他們?


  做下惡事的是另一些人,為什麼忍受後果的卻是艾爾?


  這,一點也不公平!


  “艾爾,繼續做吧。我不希望你太顧慮我過去那些事,我會處理好自己的情緒。”


  “別想多了,衛霆,其實和一見面就做這種比起來,我更喜歡循序漸進……”


  不等艾爾說完,衛霆深深吸了一口氣,異常大膽主動地,伸手按在了艾爾的兩腿之間,“確定你喜歡循……”


  他是笑著說的,但還未說完這句話,臉上的笑意已變得僵硬。


  隔著布料傳來的觸感擁有著令他想象不到的能量,深藏的記憶一下子被掀了出來,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種可怕的堅硬和灼熱。


  那種能把人從身體到靈魂,活生生撕碎的凌辱……


  衛霆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


  真的相當丟人,他主動去撩撥自己的愛人,卻在猝不及防的恐懼下倉促撤退。記憶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怎麼能給人如此巨大的影響?


  腦海中一幕幕走馬燈似的重播,除了恐怖的刑具,猙獰的笑容,就是刻骨的痛,壓在身上沉甸甸的屈辱的重量。


  就算縮回了手,那個屬於男性的可以充當刑具的器官的熱度還燒著掌心,燒得他痛不欲生。


  “衛霆。”艾爾趕緊抱住了衛霆。


  剛才接吻時放鬆柔軟的身體,現在僵硬如冰,還是一塊微微發抖的冰。衛霆把憤怒的臉藏在艾爾懷裡,他感到自己對過往的恐懼,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但他是軍人,怎麼可以恐懼?


  對於恐懼的自己,衛霆越發憤怒。


  “放鬆,我的小貓。”艾爾撫著他的頭,“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過去的事,不要再想。”


  他的聲音溫柔如水,在衛霆視線觸不到的啡色眼眸裡,卻冒著熊熊的地獄煉火。


  衛霆無法忘記自己遭受的那一切,艾爾更加忘不了。


  當日跨進內部審訊科的密室,那被染紅的床單,床單上傷痕累累、慘不忍睹的年輕軍官……


  “艾爾,和我做。”艾爾懷裡,傳來衛霆低低的,卻藏著堅毅的聲音。


  艾爾身軀微硬,片刻後,更加輕柔地呵護,“只要有這套系統在,我們會經常相聚的。凌衛那邊,我有辦法讓他答應。時間會修補一切,我們以後會幸福地在一起。”


  “不,我不想等以後。”


  因為,那種不堪的回憶是帶毒的傷口。如果企圖逃避,不能鼓起勇氣面對,只會讓毒素一次又一次地深深侵入靈魂,以後……不但會毀掉自己,也會毀掉艾爾。


  “真的要……做嗎?”


  “嗯。”


  艾爾沉默。


  他知道衛霆為什麼要堅持,但是他實在不忍心告訴衛霆,一個人不管有多堅強的意志,也不可能做到無所畏懼。痛苦的回憶,有時候,真的是一件蝕骨銷魂的武器。


  不堪的記憶是無法立即消除的,至少不可能憑著一時之意氣而被斬草除根,它必定,需要漫長歲月的淡化,消磨。


  擁抱著衛霆,他深深地察覺到衛霆的憤怒和……隱藏在憤怒之下的恐懼。


  這種情況下的衛霆,即使意志上再堅強,身體上也承受不住他以為自己可以承受的事。


  衛霆,很可能在接受性器貫穿身體的那一刻,徹底崩潰。


  “要做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良久,艾爾緩緩地說,“不過,我想用情人之間更享受的一種方法,可以嗎?”


  “什麼更享受的方法?”衛霆在他懷裡抬起頭。


  艾爾邪魅迷人地一笑,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說得衛霆臉頰泛紅。


  “只有深愛的情侶才會以這種方式做愛,因為只有彼此信任到了極點,才會把身體最重要的位置大膽地交給對方。”最後,艾爾認真地介紹,“這種天堂般的做愛姿勢,叫做……69。”


---------------&&&------------


  安靜的將軍會議廳裡,定時器忽然發出了提醒的音樂聲。


  佩堂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從又大又軟的沙發裡坐起來,小心翼翼地把未醒來的凌衛抱起來,放回會議桌旁的椅子上,還不忘幫凌衛擺出剛才趴在桌子上的姿勢。


  他把定時器調早了兩分鐘,兩分鐘後,笨笨的又心軟的凌將軍,和為愛痴狂的洛森將軍,就將醒來。


  “那兩個傢伙,在系統裡應該做上好幾回了吧。也難怪,艾爾·洛森這些年來,估計都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


  佩堂邪心一起,蹲在凌衛的椅子旁,解開凌衛的皮帶,把手探進褲頭下,在關鍵部位摸了一把。


  嗯,果然是溼溼的哦!


  系統裡的虛擬相會,只是腦神經運動,當然不會讓兩人現實中的身體產生接觸,但是……如果大腦過度興奮,還是那方面的興奮的話……


  呵呵,如果被孿生子發現,那就有好戲看了。


  佩堂壞心眼地想著,把凌衛的皮帶重新扣好。剛剛站起來,設定了時限的系統就自動關閉了。會議桌旁戴著頭盔而陷入沉睡的兩個人,身體都微微動了動,然後很快醒來。


  凌衛睜開眼睛,感覺到重新控制的身體有一絲睡眠後的鬆散,他把頭盔摘下來擺在桌上,看著同樣已經醒來的艾爾·洛森。


  “見到他了嗎?”凌衛問。


  艾爾點頭,啡色眸底的薄冰似乎因為這次虛擬重逢而融化了大半。


  “多謝你了,凌衛。”


  “別客氣。這是我答應衛霆的……”凌衛說最後一個字時,語氣有點古怪。


  因為下半身似乎有古怪的感覺,兩腿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溼溼黏黏的。


  他思考了一會,猛然猜到那是什麼,頓時臉頰脹得紫紅。


  看見凌衛的表情,佩堂呵地笑了,擺擺手說,“別緊張,正常現象。大腦產生性興奮,身體自然會做出反應。其實,也就是夢遺的一種。”


  艾爾·洛森當然也“夢遺”了,但面對凌衛責問的目光,艾爾一臉淡定加幸福。終於可以和衛霆相會,當然會做愛愛的事情。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不做那才不正常。


  其實,他們是用嘴做的,艾爾當然捨不得現在就用自己的兇器襲擊尚未擺脫陰影的衛霆寶貝。


  結果,今天這場別開生面的將軍會議,可以說是凌將軍被修羅將軍和洛森將軍聯手擺了一道。


  尤其是佩堂·修羅,作為科學部主管,你明明知道會有這樣的後果,為什麼事先沒有告訴我?


  夢遺?


  誰會在開軍事會議的時候夢遺啊!




  將軍會議廳內,凌衛恨不得痛打兩位混蛋同僚一頓,然後再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將軍會議廳外,忠心耿耿的英俊警衛官凌謙還在揮舞著狼尾巴,嗷嗷撓牆。


  哥哥快出來!


  那兩個混蛋在裡面有沒有欺負哥哥啊?好擔心!哥哥又單純又可愛,對著兩條大灰狼一定會吃虧的!好不放心啊!


  ……是的,親愛的凌謙少將。


  你的寶貝哥哥,在開軍事會議的時候,被欺負了……




test-writer1

發表評論

評論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