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血月下的追擊 (上)
夜幕低垂,烏雲遮蔽了天日,唯有一輪似血的紅月時隱時現。
霍槿然握緊了手中的韁繩,伏身策馬疾馳,凜冽的北風打在他的臉上,他卻未曾注意到寒意。
『得再快點!得把消息交給二哥!』他的心裡只剩這個念頭。
箭羽破空而至。霍槿然悶哼了聲,卻是頭也沒回。他伸手將藏在衣襟內的書信抽了出來丟給了一旁並騎的副將。
「快走!把信交給我二哥!」他厲聲吼道。
「將軍……」副將張口欲言。
「走!我隨後同你們會合!」霍槿然張望四下,見著遠處的樹林,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決意驅馬入林。
「殿下,他們分開了!」身後的追兵們喊著。
「所有人跟我來!今日我們必將霍家那小兒生擒!」
入林不久,霍槿然驟然勒住韁繩。
馬嘶乍響,蹄聲亂踏,在寂靜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疾行之勢硬生生斷在黑暗邊緣。
他粗喘著氣,翻身下馬。
「秩燁,你走吧!」他伸手撫過愛駒的鬃毛,馬鞍上斑駁的血跡,在血月映照下,隱隱透出不祥之兆。
秩燁用鼻子噴了噴氣,卻是一步也沒離開主人身邊。
霍槿然輕笑了聲,因扯痛了傷口,不禁倒吸一口寒氣。
「再不走,就沒機會了。」他看著樹林裡朝他逼來的重重黑影,低聲地向秩燁說了句。
秩燁用前蹄輕刨地面,眼神些許不耐,彷彿在問他:還磨嘰什麼?敵人都要打上門來了!
「哈!這不是運籌帷幄的霍四郎嗎?」剛受封為肅王的二皇子騎著馬,從樹林的陰影中踱步而出,穿透雲層的月光,將他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照得那般明顯。
「你拒絕向我效忠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霍槿然冷笑了聲,朗聲道:「霍家僅忠心於陛下,亂臣賊子不必多言。」
肅王氣得臉色鐵青,咬牙道:「允安,你我相識多年,無須兵戎相向,把信交出來,今日我便當作沒見過你。」
霍槿然未再多言,只是提起長槍,迎面衝向敵首。
「快護駕!」肅王的親兵們見狀,朝他一擁而上。
他的長槍如銀蛇般靈活,迎面挑倒朝他衝來的三人,槍影所至,血光漫天。周遭的嘶喊聲與馬蹄聲混雜成一片,他隻身破陣,步步逼近肅王。
肅王眼裡逐漸有了驚慌,他氣極地喝斥著親兵:「這麼多人都打不過!還不快速速將人拿下!」
一旁的軍師見狀,從袖口掏出了個鐵盒遞給自己的侍衛:「務必確保霍家小子今日走不出這林子。」
侍衛頷首,手握鐵盒,疾步離去。
霍槿然深陷敵陣,長槍翻飛,一個橫掃,數名親兵連連倒退。他聽見一聲不易察覺的破空聲,本能地收槍防禦,數根銀針疾射而來,長槍掄起的風盾,擊落多數銀針,卻仍有漏網之魚,他終究沒能躲過,銀針刺入左臂,寒意透骨。
他心中一緊,血色映紅視野,欲運氣提槍前挑,卻感到體內真氣的迅速流失,每一槍的力道似略遲滯於往昔,在兩三息間,局勢已然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