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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明德學院的白玉蘭開瘋了,肥碩花瓣終日浮在夏初溽熱的空氣裡,甜膩香氣裹著驕陽,黏在筆挺的制服襯衫第二顆紐扣上。這裡是名利場的預備役,鍍金籠子圈養著未來財閥的繼承人、政壇的新血或科技的弄潮兒。Alpha的天賦與家世是通行證,Omega的柔美與智慧是點綴,BETA的勤勉是基石。而陳妄,作為陳氏家族的二少爺,一個明面上被過度保護、腺體受損的Alpha,此刻正趴在階梯教室最後一排,像一株厭光的植物。

 

午後陽光刺透哥特式拱窗的彩繪玻璃,切割出斑斕的光帶,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在濃密睫毛下燒出一小片陰翳。他指尖夾著一支磨砂黑鋼筆,轉得飛快,劃破凝結的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這具身體年輕,健康,甚至有些過分漂亮——菸灰色的眼眸像蒙著霧氣的冷泉,鼻樑挺直,唇色是失血的淡粉,黑色碎髮柔軟地搭在額角,白襯衫領口鬆散地解開一顆釦子,露出一截伶仃的鎖骨。一層柔弱的、過度被保護的、腺體受損的Alpha畫皮,被隨手套在這個曾穿越無數世界灰燼的靈魂之外。這幅畫皮之下,早已冷卻的血脈深處,屬於浪蕩者的刻毒和屬於生存者的冷漠早已盤根錯節,凝結成鋼鐵般的底色。他太熟悉這種裝點著富貴、浸泡在規則裡的戲臺,扮演柔弱讓他覺得有趣。懶散的偽裝之下,那雙菸灰色眸子的深處,冰封著不動聲色的審視,和隨時能掀翻整個棋盤、碾碎一切虛偽面具的深淵風暴。

 

“妄哥!大新聞!”染著火焰般紅毛的Beta男生李銳,踹開旁邊的木椅,像一顆炮彈一樣撞過來,袖口蹭著潑墨般的塗鴉顏料,大大咧咧地壓低聲音,“你猜怎麼著?你家大少爺的私人直升機,轟隆隆降在校史館頂樓停機坪了!教導主任那個油膩膩的地中海老吳,跑去看熱鬧,差點讓螺旋槳氣流把他那假髮掀飛了!哈哈哈,你是沒看見,那假髮在空中打轉的樣子,絕了!”

 

鋼筆倏地停在陳妄虎口那層薄薄的繭子上。他微微抬起眼皮,視線慵懶地投向窗外。三百米外,巍峨的哥特式校史館樓頂,那架墨綠色的灣流G650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機身上燙金的“陳”字圖騰張揚刺目。天文館與之遙遙相對,更高的頂樓觀景臺上,一個穿著黑色手工定製西裝的男人正撐著欄杆,如同俯視自己領地的頭狼。陽光擦過他銀灰色的髮絲,掠過架在高挺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陳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半分屬於“病弱弟弟”的驚喜或依賴,只有一絲玩味。他將鋼筆利落地插回筆袋,嗓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剛睡醒般的沙啞粘稠:“哦?學生會該準備迎接的儀式了吧?”他狀似無意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寬鬆的校服外套滑落一小片肩線,一股極淡、卻極其鋒銳的信息素悄然彌散——血橙清冽的酸澀打底,裹挾著一縷硝煙的冷冽與暴戾。這氣息如無形的毒蛇,精準地纏繞上後桌那個出身航運世家的Alpha宋哲的腳踝。

 

“噗通!”一聲悶響,伴隨著濃咖啡的苦澀氣息瞬間炸開。宋哲手忙腳亂地扶起被打翻的紙杯,昂貴的真皮座椅套上濺開一片深褐色的汙漬。他抬起頭,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驚懼,瞪著陳妄那看似無辜的背影,彷彿剛剛那瞬間,有無形的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腺體之上,連帶著雙腿都軟了三分。

 

“嘖,”李銳嫌棄地皺皺鼻子,看著手忙腳亂的宋哲,“這屆Alpha質量不行啊,聞到點味道就軟腳蝦了?”

作者的話

山月居士

第一個世界,中規中矩寫吧,我怕太重口嚇到你們。陳妄和我都放不太開 他的變態神經屬性還沒完全覺醒。且看且珍惜,現在還是正常人的妄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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