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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晨從第九軍區的精神力清理室出來,抬起衣袖擦擦頭上的冷汗,即使他是一隻s級的雄蟲,整整八千多軍雌的精神清理也讓他有點承受不住。

 

習慣真是可怕的東西。

 

許晨在十年前穿越到現在的蟲族社會,當時他對於周遭環境一無所知,第一次看到撫養院的醫護從人形變成蟲形,閃亮鋒利的盔甲覆蓋身體,鋒利蟲刺閃著一層藍色熒光,觸角在周圍探索輔助身體進行定位,許晨就嚇昏了過去,好在正好碰上他精神力覺醒,撫養院認為昏迷只是因為過強的精神力衝擊導致的,在誰都不知道的地方,許晨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但是經過十年的磨練,現在他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對臺下那些滿臉橫肉的軍雌們進行精神清理,用柔軟的語調:“請諸位想象潔白的沙灘,椰樹林,有飛鳥盤旋......總之儘量放鬆。”

 

許晨抬手看看腕錶,快到時間了,昨天路易約他吃飯。

 

路易是他在雄蟲撫養院最好的朋友,自從成年後他選擇來到邊境星球而路易選擇留在中央星,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

 

許晨坐在自己預定的餐廳包廂裡點好菜,他特意要了薄荷水,他和路易都喜歡這個。木質餐桌中間放著瓷白花瓶,不像中央星極盡奢華,倒也質樸乾淨,餐桌几朵邊境星特有的木鳶花散發著幽幽的香氣,似有似無,許晨感覺自己在和這香氣調情。他喜歡木鳶花,這種花的味道和外形都像極了家鄉的槐花,當時成年選擇自己的去處,木鳶幾乎是他選擇這個星球的唯一理由。

 

路易衝進包廂,包廂門幾乎在他身後轉了一個圈:“亞特,好久沒見!上次見面是多久?我想想,有四年了吧?當時叫你留在中央星你不留,偏偏到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許晨覺得這句話幾乎在他耳邊炸起,他的老朋友還是這樣毛毛躁躁有話直說,許晨暗想,希望這家店的老闆有在包廂做隔音。

 

許晨看了看在包廂門口一臉驚恐的服務員:“我的人到齊了,請上菜吧。”順便把已經上來的薄荷水推過去:“別那麼大聲,哪有張口就罵人家星球的?喝口水吧。”

 

路易一口氣將薄荷水喝了個乾淨:“我就想不通,這破地方有什麼好?每天日照時間長,偏僻,乾燥,除了那些軍雌誰還能忍?有本事的,大家都想跑!你呢?一個s級雄蟲居然待在這種地方。”蟲族喜歡陰涼溼潤的地方,有利於呼吸和養護蟲甲。許晨無所謂,而且這裡還能讓他想起地球。

 

“可是這裡不用做義務服務。”許晨將路易手邊的杯子蓄滿薄荷水。

 

“哈,真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牴觸義務服務?你不覺得來邊境給軍雌做精神清理比起做義務服務,無論是消耗的精神力還是危險度都成倍提升?更不要說收益了,嘖嘖嘖,少得可憐。不如做做義務服務,貢獻點嘩嘩得來,哦,他家的薄荷水不錯。”菜已經上齊,路易把一片合成肉丟到自己嘴裡。

 

“不說這個了,你為什麼來這裡?”許晨給路易夾菜,意圖轉開話題。

 

“切,我還不知道你,不做義務服務就是為了你那所謂的‘愛情’,和你待在一起這麼久我也沒弄明白這是什麼玩意,聽你說愛情就是一種感情嘛,我也有很多種感情,但是這些感情都不耽誤我和雌蟲睡覺。”路易低下頭嘟囔了幾句,倒是也順著老友的意思不再談論這個話題:“我來幹什麼?我當然是來和雌蟲們睡覺的,除了這個作用我還有其他的作用嘛?”

 

“可你之前沒有到邊境來。”許晨說道。

 

“嘿,這你居然不知道?也是,你是個雄蟲。最近帝國正在開啟大型的雌蟲慰問活動,叫我們到各個星球和雌蟲睡覺,我想著反正要來邊境,還不如來看看你。”

 

“那怎麼慰問呢?雄蟲的數量這麼少,相對於雌蟲是杯水車薪。”許晨看路易一杯一杯的往嘴裡灌酒:“你小心一點,木鳶花釀的酒不比中央星的果酒,後勁大的很。”

 

“嗯,什麼形式都有,執政官肯定要陪,軍部的統帥們也陪,剩下的機會嘛,富商們會競價,也留一些抽籤給平民。嘿嘿,總要把氣氛炒起來,讓雌蟲們覺得和自己都有關係。”幾句話沒說完,許晨瞧著路易已經開始有點上臉了。

 

“嗤,愛情?老子連明天在誰的床上醒過來都不知道,還談愛情?睡過多少人都記不清了。他媽的,帝國把雄蟲都關在教養院說是教我們控制精神力,其實就是剝奪選擇讓我們不能從事其他工作;說雄蟲擁有特權,其實連家都沒有,所有雄蟲統一管理,長這麼大我都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雄蟲們唯一的收入來源幾乎就是義務服務,這意味著雄蟲必須依附於雌蟲,教教教,撫養院教的那些玩意還不如床上教我多幾個肏人的姿勢!”

 

許晨聽路易越說越離譜,邊境不比中央星審查嚴格,但也沒必要惹事上身:“路易!你喝多了!”

 

路易臉上紅成一片,聽到許晨的大喝才找回幾分神志。“哦。”路易揉揉自己的眼睛,冰藍色的眼睛顯出幾分迷茫水光,聲音軟了下來:“亞特,怎麼你也不叫我說這些?”

 

許晨走到包間門口,向外看看,還好服務員站得比較遠,應該沒有聽到:“你也太胡來了,想說這些可以到我家說,餐廳也是亂說話的地方?”

 

路易搓搓自己的臉頰,他本身生得極白,醉酒的酡紅也沒有影響他的美貌,倒生出幾分意亂情迷的誘惑來。他深呼吸了幾口:“愛情?狗屁的愛情?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實的就是幹他孃的一炮!”

 

在路易的豪言壯語下,許晨和老朋友結束了這頓晚宴。

 

路易已經昏醉過去,許晨不得以將路易扛回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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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易睜開迷茫的雙眼,看到自己的下身只搭著一條毯子,路易細細回想也不記得昨天和自己睡覺的到底是誰,估計喝斷片給人撿回家去了。路易活動了一下身體,除了頭有點疼之外沒有別的不適,還好還好。

 

路易心裡又是後怕又是不屑。後怕的是好在看樣子只被一個雌蟲撿回家了,他沒有被迫服侍多位雌蟲,不屑的是不知道那個雌蟲運氣這麼好,能撿一個a級雄蟲回家。

 

路易將毯子系在身下,準備出門找雌蟲談談,雖然自己是被撿屍,但是畢竟和雌蟲睡了,該有的貢獻值一毛都不能少。

 

當路易從樓梯下往下走,他看到有個人在廚房忙活,還可以嘛,雖然沒有等我起床起碼知道做早飯,路易懶散的吹了一下口哨,看來之後的談判也會順利。初晨的陽關從窗戶裡面透進來,背光給那人的身影鑲了一層金邊,能看到身量高挑,骨肉均挺,還行,沒有太吃虧,哎,轉過臉了,讓他瞧瞧,長得好看貢獻點可以酌情打折。薄唇,鼻樑像是一道山峰,少見的黑色眸子閃著深邃的光,眼神如月射寒江。這人看到路易後衝他笑了笑,神情溫和,想來有不少雌蟲願意傾盡家產搏他這一笑,可是路易的下巴里足以塞下一隻橄欖。

 

“亞......亞特?!我昨晚把你睡了?”

 

許晨臉上的笑容還沒展開就收了回去:“路易,我允許你重新組織一下自己的語言。”

 

路易驚慌地看看自己身下的毯子:“那這?”

 

許晨的臉上帶著無奈,把烤好的麵包和合成肉放到餐桌上:“你昨晚喝太多吐了,我幫你洗了衣服。”

 

認識路易這麼多年,許晨知道路易不靠譜,沒想到他能不靠譜成這個樣子。

 

路易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和雌蟲睡覺是一回事,和雄蟲睡覺是另一回事。雖然路易覺得這幾年自己的底線越來越低,但是他畢竟還是沒打算突破底線。

 

路易坐在餐桌旁,毫不客氣的叉起最大的一塊合成肉夾到麵包裡,抹上黃油,一口塞進嘴裡,模模糊糊地說:“做飯,嘿嘿,亞特,這你也會,這都是雌蟲們該乾的活。”

 

許晨還沒張嘴,路易就擺了擺手,“知道知道”然後開始模仿許晨的語氣:“感情是兩個人的事,需要互相維護互相經營,沒有誰該幹什麼誰不該幹什麼之分。”路易擠擠眼睛“是不是亞特,你的愛情寶典?”

 

被老朋友這樣打趣,許晨也沒有多麼生氣,他本來就是脾氣溫和的人,何況面對自己的十年老友:“我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即使他來到蟲族這個在他看來荒誕的社會里也沒有變過。

 

路易挑挑眉,他知道亞特溫和但固執,舉起果汁示意道:“祝你找到愛情。”

 

許晨想到今天等著自己的人,不由得翹起一邊的嘴角,隨後直視老友的眼睛:“我會的。”

 

“你呢?今天有什麼活動?”許晨問道。

 

路易放下心來也將昨天的晚宴回憶了個七七八八。“昨天和你說的雌蟲慰問,我要接受電視臺的採訪,晚上現場直播”路易又狠狠咬了一口麵包:“到時候會在星球中心的大屏播放,你也記得看看。”

 

許晨也咬了一口麵包:“嚯,星球大屏,夠排場啊。”

 

路易湊近他:“你要是願意,能上中央星的大屏。”

 

許晨笑了笑沒有答話。

 

其實他們都心知肚明,許晨是s級雄蟲,當年從撫養院出來,如果許晨願意可以留在中央星,甚至義務服務的機會可以拍賣到高價。可惜許晨不願意,以自殺相威脅,才和雄蟲保護協會協商,用離開中央星,到邊境為軍雌們做精神清理這種找不到雄蟲願意幹的活,換取了不做義務服務的機會。

 

與之附帶的是,雄蟲保護協會幾乎抹掉了許晨作為雄蟲亞特的一切記錄,開什麼玩笑,一隻雄蟲,拒絕履行睡雌蟲的義務,妄圖追求“愛情”,拿蟲族繁衍當做兒戲,這簡直是在動搖社會根本!

 

也就是許晨的評級有s級,雄蟲協會才只是抹掉了痕跡,沒有抹掉雄蟲亞特這個人。

 

路易問道:“你呢?今天有什麼安排?”

 

許晨喝掉最後一口橙汁:“我晚上有約了。”

 

路易隨口問道:“誰啊?”

 

許晨沒說話,路易低頭啃了一口肉,突然從這陣沉默中悟出了什麼,嘴角有了三分調笑:“哦?愛情?”

 

許晨仍是低下頭沒有說話。

 

路易用肩膀頂頂他:“上床了嗎?”

 

許晨搖搖頭。

 

路易用一種驚喜的口氣:“遇著你這樣的雄蟲還能忍住不上床?可以啊!”

 

許晨只笑了笑。

 

    當路易旁敲側擊確定許晨不會和他說什麼之後,終於正了正神色:“畫家舒爾曼在這裡有一個巡迴畫展,反正你的愛情在晚上,和我去逛逛唄?”

作者的話

江陵千里

全新的網站,還沒搞懂這裡的遊戲規則

全文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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