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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五下午4點,是張新傑彙報數據的時間。

張新傑的職務是榮耀(中國)職業聯盟技術部主任,在他上面還有個經理。不懂編程的他在一群技術宅裡卓爾不群,但敏銳的職業嗅覺、豐富的榮耀經驗,又讓他穩穩的佔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他負責的是每週聯賽的統計數據彙總,這是互聯網行業一切決策的基礎。

“請進。”

同樣的辦公室,同樣的大班臺,但本週坐在大班臺後面的人卻換了一個。

剛上任四天的新任榮耀(中國)職業聯盟運營總監喻文州——或許還要加上一個“實習”的註解——抬起頭,對他微微一笑。

“新傑,能等我5分鐘麼,我有一點點事情需要馬上處理。”

說完他又補充:“不會耽誤你下班的,因為……”他唇邊浮起一個“你懂的”微笑,“葉修出差了,下週一回來。”

張新傑腦子裡嗡的響了一聲。

“葉修出差了”是他們中間的一句心照不宣的咒語,它的作用是,讓喻文州在晚上7點38分來到了張新傑家裡。

“抱歉,等很久了吧?這個星期好忙。”

喻文州關上門,在玄關一邊換拖鞋,一邊拉松領帶。他脫下的皮鞋東一隻西一隻的擺在張新傑整整齊齊的跑步鞋旁。

喻文州挽起袖子,把領帶和西裝外套隨手丟上沙發靠背,然後以一個非常不講究的姿勢滾到了沙發上。

冰川杯裡裝著八分滿的蜂蜜百香果,張新傑放下杯子的時候順手摸了摸喻文州的額頭,溫度正常:“蠔油生菜你來炒?”

喻文州非常誇張的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我不吃了。”

張新傑起身:“行,你休息一會兒,五分鐘之後吃飯。”

三分鐘之後,蠔油生菜上了桌;又過了兩分鐘,兩碗飯加上兩套餐具也上了桌。順理成章的dinner time,但張新傑卻發現,喻文州睡著了。

他幾乎沒有猶豫,就關上客廳的頂燈,拿了本書,坐到了陽臺邊的落地燈下。

計劃是可以改變的,規則是可以被打破的,所以,喻文州是可以在吃飯的時間睡著的,張新傑是可以等的。

喻文州醒來已經是2個半小時之後,他揉著眼睛,打了個長長的呵欠,有氣無力的坐起來。

張新傑跪在他身邊,用一條溫熱的溼毛巾幫他擦臉。喻文州非常自然的靠在了他懷裡。

“你吃了嗎?”

“沒有,等你一起。”

“你不餓嗎?”

“還好。“

喻文州從張新傑手裡抓過毛巾,狠狠的揉了幾圈自己的臉,又塞回他手裡:“走,吃飯去。”

在喻文州一邊扒飯一邊對白切雞和蠔油生菜下筷子的時候,張新傑把冬瓜海米肉絲雞湯熱了1分鐘。兩個人吃得都有點急,飯桌上很是沉默,張新傑吃了半碗飯之後,略微遲疑,然後打開了音樂。

喻文州又吃了大約2分鐘,才問:“你放的是什麼?”

“拉赫瑪尼諾夫幻想組曲。”

喻文州來了興趣,歪著頭聽了20秒,問:“你也學過鋼琴?“

張新傑敏銳的察覺到了那個“也”字,反問:“還有誰學過?”

喻文州毫不避諱:“葉修。不過他純粹是為了練手速。”

張新傑刻意的忽視著浮現在心頭的“我就知道”,儘可能就事論事的回答:“學過幾年,考過了八級。”

喻文州現在已經精神起來了,笑眯眯的指指對方又指指自己,“音樂,美術,老王學過跆拳道,少天學過輪滑,看來,大家都沒有逃過興趣班的荼毒。你現在還能彈嗎?”

“練一練能撿得起來。”

喻文州更興奮了:“那,你能彈《野蜂飛舞》嗎?”

張新傑搖頭:“不能,這是九級曲目。葉修彈過?”

喻文州笑了笑:“他跟他侄子炫耀過,他弟弟恨不得跳起來打他。太臭屁了。”

是的,葉修和喻文州的關係,不光榮耀圈子裡的人知道且認可,雙方的家庭也都接受。連馮憲君遇到需要跟總局溝通的場合,都會自覺帶上喻文州。

但是現在,葉修出差了,喻文州在他家裡,等一會兒還會在他的床上。

張新傑一邊收攏碗筷,一邊說:“我來收拾,你先去洗澡。”

小乘燚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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