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

山間微風輕吹,樹葉沙沙作響,崎嶇的山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這樣的樹林是殺手很好的藏匿之處。

蕭銘逸坐在寬敞豪華的馬車中,一手拄著頭閉目養神,另一隻手則拿著摺扇輕輕搖著,整個人好不愜意。

他剛從明安山上泡了三天的溫泉。

馬車倏地停下,不論車伕怎樣揮鞭,那馬兒就是在原地不動,躁動的刨著地。

蕭銘逸眉毛一動,睜開雙眼,這雙狐狸眼,柔情似水,竟要比那樓裡的姐兒還要媚上幾分。只不過這媚是天生的,勾人卻不自知。

唰唰唰

幾枚暗器破風而來,蕭銘逸身邊的幾個小廝和車伕應聲倒下。

即使這樣,蕭銘逸嘴角的笑容都不曾消減半分,臉上的淡然也不似作偽。

他用摺扇挑起車簾,從容不迫的走出馬車,不卑不亢的開口道:

“不知何方朋友,可否出來一見?”

樹林裡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樹葉在嘩嘩作響。

“既然不願相見,那本王可就這麼走了?”

說著佯裝下車。

果然不出所料,一柄長劍從林中射出,貼著蕭銘逸頸側飛過,穩穩釘在他身後的馬車上。

蕭銘逸轉過身,細細的觀摩那把劍。繼而笑道:

“哈哈哈,好劍,真是一把好劍。”

一陣風颳過,蕭銘逸再回頭時,身後多了一個蒙著面的男人,準確的說是殺手。

那殺手飛身上了馬車,抽回那把屬於他的佩劍,直指蕭銘逸。

“進去。”

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蕭銘逸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非常的識時務,那殺手話音剛落,蕭銘逸撩起車簾就鑽進了車內,一點都不曾猶豫。

那殺手坐在車伕的位置,繼續趕車,至於這目的地嗎,蕭銘逸也不知道要去哪。

隔著一道門簾,他也看不到那殺手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我說殺手老兄,咱這是要去哪啊?”

“我跟你說,我好歹是個王爺,要別的沒有,錢還是有一些的。”

“不要錢要珠寶也可以,你應該知道我吧?風流倜儻的七王爺~”

“本王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搞收藏。”

“趙孟頫那本《琴原》就在我手裡。”

“嘖,書畫這些你怕是不喜歡,瓷器我也略有涉獵。”

“我那密室裡有一件兒上等的官窯貫耳瓶,要多精緻有多精緻!”

“你要是嫌瓷器不好拿,我那還有一顆上好的南海夜明珠。”

“有三歲小兒拳頭那般大小,這一顆就可抵萬金。”

蕭銘逸一個人說的口乾舌燥,外邊那人都不曾給一字回應。

“誒,我說殺手老兄?”

見他遲遲不回應自己,蕭銘逸試圖掀開簾子去和他溝通。

還不等他的手碰到那車簾,一把尖銳的匕首已經送到他的眼前。

“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割掉你的舌頭。”

蕭銘逸閉上嘴,但也只安靜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咱這是出城的路吧?”

“派你來的人就沒告訴你要怎麼處理我嗎?”

那殺手沒回應,也沒如他所言那般割掉他的舌頭,很顯然那殺手也就是嚇唬嚇唬他罷了。

就在蕭銘逸百無聊賴坐在馬車裡晃晃悠悠要睡著的時候,馬車停了。

“下車。”

蕭銘逸揉了揉痠軟的腰,整理一下略微發皺的長衫,這才慢悠悠的下了馬車。

天色已黑,停車之處是郊外的一處土地廟,一看就年久失修,多年沒人供奉了。

那殺手自顧自的生起一堆火,掏出懷裡的乾糧。

蕭銘逸看著破廟的環境,有些嫌棄的掩住口鼻,找個還算平坦的地方也坐了下來。

見那殺手拿著乾糧未動,蕭銘逸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小包裹。

裡面是各式各樣的小點心。

聽說七王爺向來只吃自家府上甜點師傅做的點心,看這樣子名不虛傳。

蕭銘逸像模像樣的吃了兩塊,那殺手還是未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蕭銘逸覺得他有些呆。

“我說殺手老兄,你不會是在糾結要不要摘掉你這塊蒙臉布吧?”

話音剛落,蕭銘逸覺得這殺手臉紅了……雖然有布遮著……

殺手猶豫再三還是摘了臉上的布,把手裡的乾糧撕成小塊,小口小口的吃著。

嘖,蕭銘逸發現這殺手長得竟然十分不錯,年紀看上去並不大。

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眼間全是化不開的憂愁。

“哎呦喂,小兄弟,你這張臉每天這麼遮著,可真是暴殄天物啊!”

說著起身就要去摸那小殺手的臉。

卻被那把鋒利的匕首擋了回來。

蕭銘逸也不惱,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睛始終盯著那殺手的臉。

小殺手快速吃完手裡的乾糧,戴上那塊蒙臉布,拿著匕首翻那火堆。

坊間早就有七王爺是斷袖的傳聞,還說他府上豢養了十幾個男寵,看如今這情形,怕不是空穴來風。

思及此,小殺手眉宇間洩露出嫌惡的神情,不自覺的離蕭銘逸遠了幾分。

蕭銘逸見他這般動作,心下了然。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那根破敗的柱子上,看著閉目養神的小殺手眼珠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沒揣什麼好心思。

蕭銘逸先是長嘆一聲引起那小殺手的注意。

“哎~”

小殺手眉毛動了動,沒睜眼。

“要我說呀,我這王爺當的,還真沒什麼意思……”

小殺手沒反應,蕭銘逸繼續道:

“不知道你聽沒聽過當年寵冠後宮的雲妃,這雲妃是由西域供奉到我朝的美人。”

“被先帝一眼看中,盛寵一時,就連當時的皇后都得避其鋒芒。”

“我就是雲妃所出。”

“大多數人都覺得,寵妃的兒子,自然也會有無上的榮寵。”

“只可惜,我出生那年,我的母妃已經失寵了……”

“雖然貴為皇子,但我的童年並不比那些農家的孩子過得好。”

“宮人們最是會看人下菜碟,別說是精心的伺候了。”

“吃不飽、穿不暖,那都是常有的事。”

“沒準你小時候,過得都比我幸福。”

小殺手沒有任何反應,唯獨那緊皺的眉頭,出賣了他。

蕭銘逸滿意的閉上嘴,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

沙棘冰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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