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娘的,這下誤會大了

卓遠策嘴裡叼著根草枝,悠閒踱步來到一處無人草坡,還未來得及發現周邊的明媚風光,就看到一位少年趴在一匹狂奔的駿馬上。

 

那匹馬兒身上未系繮繩,也沒有覆上馬轡和馬嚼子,瘋了般似的飛奔蹬跳,那名少年臉上雖不見驚恐之色,但雙眼緊閉以及雙手死命緊抱馬脖子的動作,已說明一切,他必須先救人。

 

眼看少年情況危急,未有多餘的思考,卓遠策平地躍起落於少年身後的馬背上,雙腿夾緊馬身讓自己保持平穩,抽出腰帶取代繮繩套於馬脖子上,動作一氣呵成。

 

少年發現不對轉頭偷望一眼,但劇烈的顛坡讓他不敢松開緊抱著馬脖子的手。

 

試著馴服馬匹的卓遠策嘴裡仍叼著草、唇角微揚,神色間有著一絲挑戰的興奮。

 

他先放鬆腰帶,讓馬自由奔馳,接著又用全力收緊腰帶讓馬兒前進困難的提起前蹄嘶聲長鳴。

 

原來馴馬這麼刺激有趣!

 

卓遠策心裡只有這想法,這麼反復幾回仍神情輕鬆自若尤帶笑意,那匹狂傲的馬兒卻已累得逐漸停下動作。

 

「嘿,小子,傻了啊?」

 

混亂平息後,卓遠策打趣的望著懷中那位自從轉頭偷看了他一眼後,就看著他臉直發愣的少年郎,這小子就不怕扭了脖子麼?

 

定眼看清少年的容貌,卓遠策在心中暗暗欣嘆,好一張令人驚艷的精緻面容,尤其那雙明亮有神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他,就像勾魂似的讓他心神有些微蕩。

 

看了卓遠策好一會兒,少年這才發現馬兒已經馴服了,他松開緊握馬鬃的雙手,望著卓遠策喃喃道: ...多謝。」

 

卓遠策還納悶對方為什麼直盯著他,才發現原來是自己仍把人家緊抱在懷裡。

 

他乾笑了下,起身下馬再把少年抱下來。

 

「小子,你自己跑出來馴馬也太危險了。」人已經平安無事,該訓話的還是要訓,若不是他經過此地,這小子的小脖子沒摔斷,骨頭少說也要被馬腿踢斷數根。

 

「你是誰?」少年沒回應他的責備,而是直接詢問他的身份。

 

「啊?我嗎?」

 

他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起他的名字,自己初到北方,還寄住在師兄的銳劍山莊里,對於不熟悉的環境他不想隨意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

 

凡事還是多留一份心眼為好,就算眼前只是一位看似無害的漂亮少年。

 

他想了想便道:「阿七。我家中排第七,所以大家都叫我阿七,你呢?你是鳳家堡的孩子?」

 

此處是鳳家堡的地域。

 

鳳家堡以畜牧起家,擁有純淨水源與豐潤的大片青原,飼養的馬匹健壯挺拔,數十年來更是不斷將自家精選出的駿馬,與北域所產的良種馬進行配種,飼育出無數精銳拔萃的優秀良駒,就連朝廷年年都指定買入鳳家堡產出的馬匹作為戰馬及皇家御用之馬,相當受到朝廷賞識。

 

除了朝廷,鳳家堡在江湖上更是佔有一席之地,前兩任堡主生前對武學有著高度的痴迷,馬匹飼養買賣成功為他們賺取了豐厚的家產,成立鳳家堡後,便每三年出資招待江湖武林各家高手齊聚一堂,舉辦武林比武大會。

 

「嗯,我叫阿鳴。」見卓遠策沒有要告訴他全名的意思,少年也有所保留的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阿明?卓遠策沒發現自己將人家的名字弄錯了,笑道:「那我就叫你明兒吧!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一雙好看的眼始終如一的瞅著他。

 

「呃……我說明兒,你到底在看什麼?」

 

卓遠策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他是認為自己長得還不錯,但也沒像他那銳劍山莊里的小師侄那般,俊到讓同樣身為男子的少年郎看著迷的地步啊。

 

「七哥哥,你真厲害。」被卓遠策喚做明兒的少年終於回神,眼底溢滿光芒:「你知道剛剛那匹馬在鳳家堡內有多少人都馴不了麼?七哥哥你居然一出手就馴服牠了。」

 

而且全程一派輕鬆面帶微笑,就是那俊朗笑容讓他一時失了神。

 

七哥哥,你真厲害

 

因為少年的一聲叫喚,有那麼一瞬間,個性總是歡脫不羈、沒個正經的卓遠策神色閃過一抹晦黯。

 

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睜著崇拜眼神望著他的漂亮少年,然後迅速恢復自若的伸手揉揉少年的發。

 

七哥哥……

 

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叫他,記憶深處一道他始終不敢想起的小身影一晃而過,狠狠的刺痛他的心,他試著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道:「真有那麼難馴?」

 

「嗯,沒人馴服得了,而且行蹤難尋,剛剛突然發現牠出現在這兒,我一時沒多想就上了,還好有七哥哥幫忙。」

 

「下次可別那麼莽撞,這馬的個頭大你許多,太危險了。」

 

「嗯。」

 

見少年聽話的點頭,卓遠策覺得他十分討自己喜愛,兩人將剛剛馴服的馬兒系好,就著草坡上一塊大石坐下聊了起來。

 

明兒說自己是鳳家堡一名家僕的孩子,他見少年衣著雖算不上華貴,但也絕不是一般人家穿得起的服裝,但鳳家堡可謂富可敵國,或許明兒的父親在鳳家堡身居要職,日子當然過得不錯,也就沒有多疑。

 

瞧明兒膚白若雪、明眸皓齒,就像個小姑娘似的,再加上左一句七哥哥、右一句七哥哥的崇拜語氣,把他捧得心裡飄飄然,心裡著實歡喜得很。

 

兩人交談沒多久,第一次來到這裡的卓遠策不經意看到渲滿天際的日落彩霞美景,在心中驚嘆不已。

 

「這裡叫霞芳坡。」明兒看到他望天動容的表情,跟他介紹此處地名。

 

「這地方真不錯,我可以常來麼?」

 

沒想到只是無聊的隨興走走,竟然可以發現如此明媚之境,還讓他認識了如花似玉般的美少年,只是這裡是鳳家堡的地界,常常擅闖畢竟不好。

 

見卓遠策喜歡霞芳坡,明兒也十分歡喜:「當然可以。」

 

後來因為這仙境般的景色,卓遠策時常在日落時分往霞芳坡跑,這年他才十八,也只是個不及弱冠的青年,性情仍不夠穩重自持。

 

在銳劍山莊里,他那個新認的徒弟只小自己沒幾歲,完全不懂得尊師重道;還有個俊俏可愛的小師侄,個性溫馴有禮卻淡漠寡言,鮮少與他放開心的交談。

 

最麻煩的是,自己的武功長才又因為怕被善妒的師兄尹天應盯上而不敢完全施展,心中不免有懷才不遇的鬱悶。

 

所以遇到這樣雪膚皓齒,眼睛烱然生輝像個小綿羊般的漂亮少年崇拜著自己,七哥哥前、七哥哥後的直喊,總是有些得瑟過頭。

 

跟明兒的相處不僅輕鬆自在,而且讓他很有成就感。

 

兩人時常在霞芳坡相遇談心,卓遠策也不避諱地在明兒面前習武練招,以換來明兒更多的崇拜、增加自己的成就感,甚至後來開始約定時間相聚。

 

時間飛快,兩人相識已有四個年頭,漂亮少年也已長成了清俊秀美的青年,個子長高不少,卓遠策投靠銳劍山莊的身份跟名字也早跟明兒毫無隱瞞的表明,只是因為習慣,明兒仍是喚他七哥哥。

 

他們時常聚在一起,有時為了找樂子,他甚至會帶著明兒一起掩蓋身分,調查江湖上某些懸案,明兒武藝尚淺,但他的能力足夠護明兒周全,兩人一起除惡揚善,過足當武林大俠的癮。

 

遽聞,河東鎮出現了一名盜賊,此賊惡名昭彰,專挑大戶人家竊取財物就算了,若見那戶有標緻姑娘,便會出手行竊再趁機染指姑娘清白。

 

無論官府派出多少人都抓不到這名惡賊,一時之間,鎮上有未嫁姑娘的大戶人家人人自危。

 

卓遠策追蹤這名竊賊的行蹤來到了怡春樓外,才正興衝衝地要潛入怡春樓,便聽到身後一聲叫喚:「七哥哥?」

 

他轉身看到明兒驚訝的望著他,再看看他剛剛一腳正要踏進的怡春樓……

 

他娘的,這下誤會大了。

 

深怕自己高大端持的形象崩塌,他連忙想解釋,但才剛開口,老鴇正好出來招呼客人:「唉唷,這是哪來的俊俏小爺,快進來坐坐。」

 

卓遠策被老鴇一把拖進怡春樓時,順手把明兒也給一並拉了進去。

 

等到老鴇一回頭,滿臉驚訝,怎麼拉一個卻來一對?

 

經驗老道的老鴇兒沒有驚訝太久,只當他們是想初嘗欲果的兩個年輕小伙,立刻笑嘻嘻的轉身去替他們安排姑娘。

 

見老鴇離開視線,卓遠策又一把抓起明兒的手,盡量避開他人注意的一陣鬼鬼祟祟東摸西找之後,潛入一間房內。

 

卓遠策朝明兒比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放輕腳步走進房間內室。

 

其實一進房內,明兒便聽到陣陣曖昧聲響。

 

明年即將弱冠的他當然知道這代表什麼,臉色微冏的盯著仍牽著他一隻手的卓遠策背影,不知道要不要繼續跟他走進內室。

 

床帷後的一男一女的身影若隱若現,再怎麼單純也知道現在發生何事,明兒全身僵直的站在原地不願再前進,瞪視著回頭看著他樂不可支的卓遠策。

 

卓遠策本來只是想趁那名竊賊尋歡作樂時,偷取他身上解下來的某件物品,所以才跟進怡春樓,沒想到卻被明兒看到。

 

既然他一時心慌也將明兒給拉進來了,乾脆帶著明兒一起行動,否則憑明兒這般相貌,不一會兒大概就要被怡春樓的姑娘給吃乾抹淨了。

 

沒想到明兒竟單純的可愛,都已經能夠娶妻生子的年紀了,竟然羞得滿臉通紅僵在原地,那副羞赧無措的樣子簡直讓卓遠策樂翻了。

 

狂笑著卻又不能出聲的卓遠策憋得有些辛苦,眼角都滲出淚水,見明兒似乎快被他笑得惱羞成怒了,他識相的止住笑,再用手勢意示明兒在原地等他,待他將那賊人的物品到手後,才又拉著明兒離開這間滿是曖昧氛圍的房間。

 

怎知他們步出院落時,恰好發現剛才那名老鴇正東張西望的走了過來,似乎是在找尋什麼人。

 

「奇怪,那兩位小爺明明被人瞧見往這兒走了……

 

一旁跟著的姑娘們嬌俏調笑著:「許是緊張,害羞得跑了。」說完幾位姑娘一同掩嘴笑了。

待老鴇一群人離開院落,躲在樑後的兩人仍親密的緊貼著。

 

剛才為了躲避老鴇視線,卓遠策拉著明兒躲到樑後,他將明兒摟在身前,一隻手還捂著明兒的嘴。

他微微傾身在明兒耳邊調侃:「緊張?害羞得跑了?她們是不是在說你呢?明兒。」

 

耳邊的呢喃低語太過刺激感官,明兒渾身一顫的推開卓遠策:「七哥哥,這裡不宜久留,我們趕緊離開。」

 

知道不能玩得太過火,卓遠策收起玩心,帶著明兒盡速離開怡春樓。

作者的話

荷以微光

攻受看文案就知道了,別站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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