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Dejavu

Dejavu

 

写在前面的话:

这里给博士加了一些私设,失忆的博士很沉默属于能六个点就绝对不多说话的类型,除了必要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对非盟友都保有一定程度的警戒性和怀疑心;私设博士高度近视左利手而且配枪,虽然完全不会用,配枪就是吓唬人一般土匪强盗的,博士射击水平是属于不忍直视的那种,偶尔击中目标全是靠天靠地靠运气。而且博士经常熬夜,结束工作状态困极的时候在基地任何地方都能睡得着。

 

Dejavu:既视现象,又称“既视感”,海马效应。该词源自法语“Déjà vu”,也可以翻译成“幻觉记忆”,指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或场景仿佛在某时某地经历过的似曾相识之感。

 

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去回想,不管自己用什么样的办法,他依旧想不起自己是谁,也想不起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的记忆是从那个叫阿米娅的孩子唤醒他开始,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曾经的经历都是由别人告诉他的,这让他没有任何实感虽然说的是他经历,但自己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他对那孩子告诉他的真实并不怀疑至少有一点是不怀疑的,那就是——他对这种枪林弹雨的环境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应反而适应性很好。

或许自己曾经真的像她们说的那个博士那样。

即便自己认可这一点,他还是没有作为罗德岛博士的实感。

他甚至能感觉得到,她们期待的是真正的博士而不是一个失忆的人,尤其是当他看到凯尔希的时候,他更能体会到这一点,虽然罗德岛的各位没人提起,但期待曾经熟悉的人或物回归很合情合理。

现在,他遇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以往罗德岛对外合作的谈判都是由阿米娅和凯尔希作为代表进行洽谈和协商的,但是这次却有些不同。

凯尔希执意要带着他一起去和谢拉格的实权派军阀协商同盟,他对谢拉格并没有什么概念甚至是完全不熟悉的,他也清楚凯尔希不会做没道理的事情,只不过凯尔希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的太多。

他所知道的只有一句话——凯尔希对阿米娅说的一句话。

“他就算是失忆了只要站那不说话对那个男人也算是种威胁,对我们谈合约比较有利。”

无意间听到这句话不知道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次谈判的对象——那个男人是谁?能让凯尔希都没把握的人会是谁?

之前在龙门他就见识过凯尔希的外交能力,甚至对上刻薄态度强硬的陈警司也能很好的引导阿米娅进行交涉。

他其实很想建议凯尔希不要这么做,如果对方真的是很难对付的角色必定会察觉到他已经失忆不具备任何威胁性反而会成为被对方反制的利用工具,一旦到了这种境况罗德岛就会处于极为被动的地位。

如果自己真的说了,反而成了偷听别人谈话的无礼之徒,虽然他不是故意听见的。

所以他没说。

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建议。

 

谢拉格。

他不是很喜欢这地方,真的要说理由的话大概就是——这里太冷了。

罗德岛刚在谢拉格停泊的时候移动城邦内有控温系统,他并不觉得这里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当他走出罗德岛准备赴谢拉格协助谈判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喜欢这个地方。

这里很冷,冷到他感觉关节都要被冻僵了。

指尖传来低温带来的刺痛,他缩了缩脖子将手插进了外套的衣兜里,这样并没有让他感觉温度有所回升。

“我们的目标是要和谢拉格军阀同时也是喀兰贸易董事长谈判,为了给罗德岛争取到最大化的利益我希望你在作战之外能发挥些用处。”前往谈判的路上凯尔希对他说。

“……”他想说这可能行不通。

“你最好不要说什么会暴露你失忆的话,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最好不说话。”

“知道了。”

“博士,对不起,凯尔希医生她这么说并没有什么恶意,请不要太在意她刚刚的话,请您按照平时的样子来应对就可以,请您不要紧张。”阿米娅悄悄的对他说。

“没事。”

他吐出这两字个就不再说话反而拉低了自己的帽子让自己的表情尽量隐藏在阴影之中,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算得上平常。自己失忆确实给周围的人造成了很多麻烦,如果可能的话他也希望尽量配合罗德岛的各位,虽然他能做的并不多。

 

“欢迎来到谢拉格,罗德岛的各位。”

谢拉格实权派,谢拉格军阀,喀兰贸易公司董事长,代号银灰,这都是对那个男人的称呼,而那个男人此刻正笑得很友善的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出于本能,他能感觉到这人很危险,不同于整合运动的危险。

“虽然我们的协商还未开始,但我希望这是一场令人愉快的洽谈。”出于礼节银灰伸出手和前来的罗德岛代表握手以示友好。

“谢谢您,银灰先生,我们也希望这是一场双方都不留遗憾的洽谈。”阿米娅伸出右手回应礼节。

“凯尔希医生您好,这次洽谈还希望会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我也是一样,银灰先生。”凯尔希也很从容的伸出右手。

看着眼前三个人之间的官方慰问,他却心不在焉,虽然之前阿米娅也有对他说真的出问题她和凯尔希会想办法帮忙解围,但……平常的自己究竟该是什么样?是现在这样吗?还是那个没有失忆的博士平常的样子?

“?”就在他心不在焉的继续想着那些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的时候,他面前出现一个身影将他从那些虚幻的没有实感的问题中拉了回来,抬起头他看到了那个男人。

“好久不见,博士。”那个男人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官方式的笑容当中似乎藏着些什么其他的东西。

他瞄到了银灰身后的凯尔希用一种很严厉的目光盯着他,那好像是老师在看着可能要犯错的学生一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不能出错只是握手而已应该不会有暴露的可能,想到这他下意识的伸出左手,只是这一瞬间就被凯尔希严厉的瞪了,隐约记得握手礼双方应该都是右手,察觉到自己的失礼,他想收回左手,却被面前的人快一步握住了手。

他记得刚才银灰和阿米娅以及凯尔希握手的时候是右手,跟他握手反而是左手,这……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男人还是笑得很友善。

隐约的他察觉男人似乎了解他的习惯。

他不是很懂外交礼仪也不是很懂现在的场合要怎么说话才算得体,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那么和对方说一样的话总应该不会错。

“好久不见,银灰先生——!”

“我们即将成为盟友,博士可不要这么见外。”

话还未说完左手就传来了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的疼痛,他极力的压制住几乎要走调的声音,有些惊诧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笑得看起来还是那么友善,但是手上的力道却表现的完全相反的态度。

下马威。

虽然很疼但他明白自己不能有任何表示,倘若这时候表现出退缩在外交上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输了,收起略微惊诧的表情他皱了皱眉死死的盯着面前暗暗施虐的元凶。

“……希望这是一次愉快的洽谈。”勉强的挤出一个自认为没有破绽的笑容,故意将愉快两个字咬的很重,凯尔希和阿米娅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盛情款待”,为什么单单只针对他?

官方式的寒暄之后洽谈终于进入了正题,他并不是负责参与议题的人,或者说自己是个旁听者更为确切,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凯尔希会认为这次的同盟外交会如此的难办。

同盟合约的条款几乎全是对罗德岛单方面有利的条款,这样的合约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合作诚意,全都听下来他反而觉得他们倒是像闯进别人家的强盗土匪。

“呵,不愧是罗德岛,这么大胆的合约都能这么坦然的拿出来,合约的条款我没有异议。”

“少……老爷。”

“老板。”

一旁的角锋和讯使很意外自己的老板竟然会同意这么吃亏的合约,权衡各方他们没有如此妥协的必要,为什么老板会对着几乎跟欺负人无异的合约没有任何问题。

银灰抬手示意下属不要多言,又继续说,“不过这个合约我有附加条款,不知道罗德岛的各位意下如何。”

阿米娅和凯尔希互看了一眼,她们知道合约对自己有利的条款太多,如果不给喀兰贸易提条件的机会基本等于自己撕毁合约,阿米娅有些担忧的看着凯尔希,她怕银灰的附加条款会有什么诡计,倘若为了罗德岛的利益而答应附加条款反而陷罗德岛于危险之中这样的有利合约反而会对己方不利。

凯尔希反倒是并不担忧这一点,她不认为银灰会提太过分的要求,倘若银灰真的对这份合约感到不满完全没有必要用附加条款来让她们知难而退,不想同盟直接翻脸就可以了。

“不知银灰先生的附加条款是什么?”凯尔希道。

“是这样,谢拉格本身也有势力割据,而很不巧的是有一股势力最近和整合运动有所牵涉,这点让我们很头疼,所以我要求的附加条款就是彻底铲除他们,我希望在合约签署之前就执行,我也希望看看罗德岛的各位的实力,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拒绝之后的一系列事物想必不用我再多说。”银灰很轻松的说出了自己要求的附加条款的内容,但是他的目光却始终停在一直没有说话的人身上。

果然——

他虽然并不用参与同盟合约的商讨,他明白这个附加条款的作用到底有多大,仅仅只用一项附加条款就给这份合约加上了一道对自己有利的保障,不愧是在谢拉格政斗中脱颖而出的人物。

听到银灰的要求,阿米娅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战斗的话她完全信任博士不会让她失望,不管是以前的博士还是失忆的博士从来没有在指挥作战上让她和罗德岛的干员们失望过。

“这个附加条款我们接受,银灰先生希望附加条款何时履行?”凯尔希很快的开始响应银灰的要求,她不担心指挥作战的事情,博士虽然现在失忆但至少在作战上还是让罗德岛可以拿得出谈条件的资本。

“当然是越快越好,如果这些和整合运动有所关联的势力没有铲除,这份合约对你们来说也是白纸一张,尽快并不是催促也是促成双方互惠互利的根本。”

“这个请银灰先生放心,罗德岛不会让您失望的。”

“呵,确实……”喀兰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此刻正盯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博士道,“罗德岛的博士可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不是么?”

只是这一瞬他觉得自己被这个叫银灰的男人针对了,也就是说这人一开始就看出已经他失忆。这个人好像熟悉他的习惯和秉性,仅仅只是握手就让他对这人更加警戒,他很明白一点——

敌人永远比朋友更了解你。

 

“阿米娅。”会后他叫住了阿米娅。

“嗯,怎么了博士?”

“那个菲林……不,喀兰贸易董事长,他对罗德岛有什么偏见么?”他问。

“博士您为什么会这么问?”阿米娅不解。

“……”他抬起左手对不解的孩子说,“他刚才差点捏断我的左手。”

“哎——?!!!!”

他有点后悔告诉阿米娅这件事,那孩子的表情很慌张还一遍一遍仔细的检查他的左手,反反复复看了几次没发现异常,慌张的孩子这才松了口气对他说——

“博士,罗德岛和喀兰贸易之间的关系取决于您和银灰先生的关系,不过他应该对您没有恶意。”

“对准盟友的考验?”他问。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不然的话这个几乎和挑衅一样的行为就跟在说不想合作是一样的吧。”

“……”

“博士?”

“没什么。”

“你们两个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接下来要准备作战会议,全员不许缺席。”就在这时凯尔希从会议室走了出来,和喀兰贸易的这次谈判看似很顺利实则麻烦很多,她想听听其他人的看法和意见。

“好的,凯尔希医生。”阿米娅答道。

“阿米娅,你去将其他人都召集过来。”

“好的,我这就去。”

看着阿米娅离开,他转头看着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凯尔希,“有事?”

“我想知道你对这次的同盟合同有什么看法,可别告诉我你这次协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凯尔希双手抱胸看着罗德岛的博士,她对这次的合同有一些看法,也仅仅只是个人的看法,她需要确认一下博士的看法。

“他,知道我失忆。”

“看出来了,以前的你即便不懂社交礼仪也不会出这么大的错误。”

“他想以我为突破口想转变对他几乎无利的合约。”

“所以?”

“这场战役不管输赢,受益的只有喀兰贸易。”

“只有这点,我和你的看法不同,能说出为什么这么判断么。”凯尔希对博士的话有很大的疑问,合约当中大部分都是对罗德岛有利的条款,打赢了受益的只有罗德岛而不可能是喀兰贸易。

“我们不能用罗德岛以外的干员,刚刚招聘的,以及企鹅物流和黑钢,如果罗德岛希望这份合约能完全生效。”他平静的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也是他认为最为麻烦的地方,罗德岛艾斯小队全军覆没,剩下的几组干员有些还都是预备役,靠这样的队伍想要打赢其实是很难的。

“……果然是这样。”

切尔诺伯格一战已经让他们损失了一定数量的战力,甚至连罗德岛这个移动城邦也处于半毁的状态,而撤出切尔诺伯格也是连番遭遇恶战,这样的情况下能有什么样的结果是不敢保证的。

说到这里凯尔希也明白了话中的意思——这是一场很严苛的恶战,成功,代价很大;失败,代价更大。

“我明白了,这确实是我没能考虑到。”

“至少我们争取到几天休整和制定作战计划的时间。”

“这次指挥你有多大的把握。”

“没把握,只能尽力。”

“这句话我当没听见,你也不要拿出来乱说。”

“嗯。”

老实说这次的行动他确实是没有任何把握,在谢拉格这种山多地形想用无人机进行侦察是很难的,即便是利用无人机进行地形绘图,也不可能彻底的调查好所有有利和不利地形。就算无人机可以使用耗费的时间会更长,现在他们能用的无人机数量也有限,修复基地尚且会出现短缺,派出去侦察地形更加是不可能。

看似丢给罗德岛的问题。

其实是丢给他的一道难题。

 

诊疗室。

“您觉得怎么样,还有胸口疼的症状吗?”闪灵仔细的检查着他的身体情况和各项生理数值,博士胸口疼的问题似乎和矿石病并无关系,但作为医师她也不清楚这疼痛究竟是源自什么因为什么。

“最近没有。”

“其他方面的问题有吗?”

“脑海中总是会跳出一些零碎的片段和声音这算吗?”从失忆开始他总是被一些零碎的无意义的片段和声音骚扰着,一开始他认为是一种记忆恢复的征兆,但一直到现在他能记住的也只有这些零碎的片段再也想不起这些片段所代表的其他事。

闪灵垂下眸子,“这不是我能力所及范围内的事,但这或许代表着您正在恢复,生病很容易,恢复是很难的。”

“我真的该想起来吗?”

“您害怕想起来吗?”

“是不安。”

“不安?”

“嗯。”

“您对现在的自我会消失感到不安,还是对曾经的自己的作为感到不安?”

“都有吧。”闪灵虽然并不喜欢多说什么,但对他的不安却能很敏感的察觉出来,他的不安确实源自这两者,因为并没有人对他说过自己在失忆之前正在做什么,爆炸、营救、失忆、撤退、切尔诺伯格全毁……让他总是觉得这其中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

“您这是正常的反应,不会感到不安才让人觉得奇怪不是吗?”

“谢谢你。”

“医者本分,请不用客气。”

 

例行检查身体之后他开始自己的工作,反复的看着之前的作战记录,反复的研究着每位干员的机能、体能以及地形等各方面的资料和数据,这是他每天的工作,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也不觉得枯燥,每次都会有新的发现新的想法。

当他从这些数据中将意识抽离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这里超过18个小时,放松的叹了口气离开座椅,关掉电脑准备去休息,才刚刚离开座位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沉,甚至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曾经阿米娅建议他将办公场所和自己的宿舍搬到一处,这样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将注意力放在作战准备上,睡得时间反而更少,最后还是凯尔希极力反对他这样工作才把工作间从自己的宿舍搬了出去。

勉强走出自己的工作室向宿舍走,所幸的是他的宿舍和工作室距离并不是很远。

走着走着……眼前一黑,他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华法琳现在很不开心,因为医疗室里多了个很占用空间的家伙,而且这是个自己绝对应付不来的角色,她确实是很不擅长应付这种不动声色脑子特别好的人,而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人杵在这里真的很妨碍她进行工作。

“银灰先生,如果你要找博士的话,请让阿米娅为您带路,这里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空间,请不要打扰医疗干员工作。”忍无可忍的华法琳终于下了逐客令顺带利用通讯器将阿米娅叫过来,她可不记得这位董事长对医学有什么兴趣。

“喀兰贸易对罗德岛的矿石病治疗技艺很感兴趣,不希望再让我参观一下吗?”

“…………老实说,并不希望,我已经叫阿米娅过来带您去找博士或者凯尔希医生,请您往一边站站稍等片刻不要乱动。”

对于这种几乎算是无礼的逐客令银灰并没有表现出生气,反而笑着退了几步行礼道,“谨遵医嘱。”

不多久阿米娅来到了医疗室,看到华法琳那几乎求救一样的眼神,她马上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银灰先生,您好,您是来找博士的吗?或者凯尔希医生。”

“我有些事想找博士确认一下,请你为我带路。”

“好的,请这边走。”

“阿米娅!阿米娅!那个……那个……不见了!”芙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虽然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但是每次遇到还是会让芙蓉很慌张。

阿米娅听到芙蓉的话变得很吃惊,“什么?又不见了?附近有没有找过?”

“我我把最下层找了个遍都没看到,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跟你一起去找,”阿米娅转头又对被自己晾在一旁的银灰道,“银灰先生十分抱歉,博士现在不方便见客,可以让凯尔希医生代替博士回答您的问题吗?”

这样的变故银灰也看得明白,那位跑来的罗德岛干员说的应该就是博士本人不见了,能在自己家的基地里失踪也是少有人能做得到的,这样的人到底能把指挥才能发挥出多少也是让人想见识见识。

又或者……

银灰轻笑,可别让我太失望啊,博士。

“我并不介意帮忙找人,而且我这次来也是想对罗德岛整体规模和建制做一些了解,毕竟我还是很期待和罗德岛合作的。”

阿米娅不想让银灰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刚刚芙蓉慌慌张张的跑来说的话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拒绝显然是不太礼貌,但是……答应的话……阿米娅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现在博士正在主控室而不是在最底层才能探测到讯号的地方。

“训练室和制造站这里没有!”

“会不会在通道那里?”

“我刚从那边过来,没有!”

“不在他自己的工作间吗?”

“不在!我一开始就是先到工作间找人的。”

“宿舍没有,工作间没有,食堂没有,主控室也没有,通道也没有,到底去哪里了?”阿米娅很着急,罗德岛不能没有博士,这样的情况以前也经常出现但是还没达到找不到人的地步,她极力的勉强自己不去想些很危险的想法,找不到人的现实还是让她忍不住去想。

而闲庭信步的银灰并没有阿米娅和芙蓉那般的焦虑,他来到这里与其说是来参观倒不如说是来看闹剧的,距离他提出的条件已经没剩几天的情况下出现这样的情况,这到底算是正常还是反常?

“嗯?”

手杖没有轻触地面的叩响还碰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顺着手杖的方向他看到隐藏在杂物和阴影中间似乎有个人正趴在地上,即使被他的手杖扫到也没有任何动作,走近了些就发现昔日谈判桌上一言不发的人此刻正蜷在通道的角落里。

竟然是睡着了,还真的是不管何时都能给人带来“惊喜”的人。

“你们的博士在这里。”银灰对着正在前面搜索的两个人说,“不过他现在好像没办法动。”

两个女孩听到人找到了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跑过来,芙蓉检查了一下博士的情况放心的说,“没事,只是太累了还没睡醒,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我们送他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也谢谢银灰先生帮忙找到博士。”

“举手之劳,无需在意。”

 

“希……”

什么。

“……希望……”

希望什么?

“你……带来……希望……”

你,指谁?

“博士。”

不是我?

“博士。”

我是博士?

“博士。”

我是谁?

“博士。”

“博士。”

“博士。”

“博士。”

不同的声音,带着不同的情绪,一声声连续不断的呼唤着“博士”、“博士”,一开始他还能认为这是在呼唤自己,因为他默认自己属于这个身份,渐渐的原本一声一声呼唤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杂乱无章,充斥着各种情绪欢喜憎恶恐惧平和空虚,置身这样的声音中,渐渐的他甚至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不是,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样的种族,不知道自己有着什么样的过去,不知道自己除了博士以外应该被称为什么……

我……到底是谁?

 

同样的梦,同样杂乱无章的声音,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已经不知道在他的梦中出现过几次。

睁开眼,熟睡原来并不能让他得到很好的休息,即便自己累到极限那些恼人的声音也还是会找上他缠着他,不厌其烦的重复着相同的话,重复着相同的称呼,重复着相同的情绪。

看着自己的宿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换掉的外套,他知道自己昨天可能又睡在通道或者走廊的哪个角落了,睡地板总是会让他觉得身体僵硬很不舒服,起身走向淋浴间脱掉自己厚重的外套打开了淋浴。

冰冷的水从花洒中喷出,还有些不清醒的理智现在彻底的清醒了,他不习惯洗热水澡因为这总会让他昏昏欲睡,他需要清醒需要理智所以必须杜绝一切会让他不清醒的生活方式。

洗过冷水澡他看着洗手台上的镜子,镜中有一张连自己都不觉得熟悉面容,苍白的脸色没有血色的唇以及没有表情的脸。

这就是自己,现在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会有连自己长相都觉得陌生的人吗?

他大概是第一个吧。

讽刺的哼笑一声,他便不再看镜子,就在这时他宿舍的门突然开了,这立刻让他提高了警戒性,罗德岛的干员虽然三教九流但进入他的宿舍都会打招呼,有人进来却没人出声进来的很显然不是他们自己人。

从衣物篮当中胡乱抓了几件贴身的衣服套在身上,他拿出了一直藏在外套武装带里的枪,那是阿米娅给他的仅仅只是为了吓唬人防身用,若说射击水平的话如果杜宾是他的教官他恐怕会被骂很惨。

 

轻手轻脚的走出浴室,看着亮灯的里间,他轻轻的打开了手枪的保险栓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的向着亮灯的里间走去,里间的门虚掩着有点刺目的白光从里面射出来撕裂了宿舍内的黑暗。

走过去,手扶着门,思虑了几秒猛地推开门,连忙抬起手枪指着屋内,虽然听起来行云流水的动作对他来说再推门前的几秒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却还是会有慌忙的感觉,这可能就是实战和理论的最大不同吧。

但,屋内——

“!”

“刚刚你在门口停了几秒,是在演练么?”

里间面对着他的是那个差点捏断他手的男人——银灰。

看到银灰他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来者不善他可真的没有办法应付,拉上了枪的保险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人并不说话,倒不如说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比较正确。

见对面的人仅仅只是收了枪并不说话,银灰看了看里间的书桌上散乱的文件换了个话题,“我以为这次的同盟合约是你拟定的,不过想来你不是会兵行险招的人,那种合约应该不是你拟定的是吧?”

“是凯尔希,还有什么问题。”这个男人了解他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呵,作为准盟友,我还是最希望你能了解这份同盟合约代表着什么,博士兼指挥官。”

“一石三鸟,不愧是商人。”

“不愧是博士,这确实是一石三鸟的合约,但也不全是对罗德岛不利的条款。”

“最大的受益人只有喀兰贸易,罗德岛只是拿了应得的。”他很清楚凯尔希不让他说这些的原因,这场战役打赢了,罗德岛战力势必受损相当于削弱他们的战力;若是打输了他们连讲条件的机会都没有,只是替喀兰贸易削弱敌对势力的战力;而打输了之后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再跟喀兰贸易讲条件。

“还是博士对利害关系剖析的比较清楚,我很期待这次的合约能顺利签订,所以好好加油吧,我的准盟友。”银灰伸出手,但却被对面的人瞪了,“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吗?”

“我不希望自己的手差点被捏断两次。”

“果然还在生气么?”

“没事的话可以请你离开吗?”

“打扰博士休息,十分抱歉。”

看着男人离开,他将手中的枪丢在了里间的桌子上,又回到洗手间将还没穿好的衣服都穿好,最后才将里屋的枪仔细检查了几遍才收进武装带的枪套里,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男人的行为。

他和凯尔希都没有想到这个层面的话,银灰完全可以钻这个空子没有必要再过来提醒他,他们输了的话对银灰来讲收益是最大的,到时候完全可以将对罗德岛有利的合约转向对自己有利,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将意图藏得很隐晦而他过来特意提醒,这能说明什么?

他想不明白,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银灰希望和罗德岛有合作关系。

合作的根本出发点到底是什么,他看不透也看不懂。

 

作战当天。

罗德岛主电脑控制室。

“请各位干员做好战前准备,请各位干员做好战前准备。”扩音器当中没有任何感情的女声向罗德岛全体干员通告着,一瞬间罗德岛的气氛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各位干员,我是博士,本次作战仅限罗德岛常驻干员,非战斗干员、刚招聘入职干员以及非罗德岛干员将不会参加本次作战,以下为本次作战的人员名单,请被点名的干员做好战前整备。”他坐在主电脑前,念着要出战的干员代号,“芬、夜刀、黑角、米格鲁、克洛斯、巡林者、梓兰、安塞尔、芙蓉、阿米娅、炎熔、空爆,请以上念到名字的各位干员坐着战前整备,作战将于一小时后开始,请各位留意时间合理安排。”

接到命令的干员们一片哗然,夜刀、黑角、巡林者都是罗德岛老资历的干员,这次竟然要求这些人老干员出战,他们要打的是怎样一场战役实在很难说。

滴——

滴——

滴——

主屏幕上1小时的倒计时已经所剩不多,有节奏的跳秒声回响在整个主控室中,坐在主电脑前的人此刻正靠着椅背闭着眼。

唰——

主控室的门开了,却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有脚步声停在了自己的身旁,轻叹一声他没有睁眼直接问到,“你是来视察的吗?还是这次作战你希望亲自指挥?”

“…………”来人没有说话。

“我醒着,有什么想说的趁现在,一会儿我没工夫理你的要求。”

“我只是来观战的,不会提要求。”

“那就一边呆着去,我并不是在休息。”

“你总是过度演练自己的作战。”

“肯定句。”

“嗯,确实是肯定句。”

“依据。”

“你之前拿着枪在屋门口站了几秒,预演自己的行为并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你之前和我交过手?”

听到这银灰笑道,“怎么可能,我只是善于观察罢了。”

“善于观察么,哼,仅用看的就知道我是左利手?”

“呵,不愧是博士,洞察力确实值得人敬佩,不过很遗憾的是你我确实之前没有任何交集。”

“是吗,无所谓了。”话罢他又将自己深陷入座椅的靠背中,妄图从别人那得到自己过去的片段和线索,他惊异于自己的愚蠢程度,何况他是在问一个并不打算多说什么的人。

主控室再次安静到只有计时器跳秒的声音,机械又单调。

滴——2

滴——1

滴——0

倒计时归零。

作战开始。

 

“这次的我们需要避免双线作战,根据地形我们有两处可以合并阵容的点,但为了提高容错要把战线向前推进,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敌人的出现频率会增加,对我方重装承伤能力和治疗小队的能力是个考验,请各位注意。”

看过了地形,他感觉到这是一场需要计算干员交替时间和撤换时机的作战,只期望对方不要有什么棘手的战力存在才好。

“芬,你打头阵。”

“准备行动。”

“黑角,你作为第一重装迎击,米格鲁待机。”

“了解。”

“我、我会加油的。”

“巡林者,空爆由你们进行空中援护,空爆请带好你的弹链。”

“好。”

“开工了。”

“芙蓉、安塞尔请以治疗重装为优先。”

“这里很安全,请博士放心交给我。”

“药品足够应对一场恶战,各位,请放心。”

“术士干员整备待命。”

“我知道了!”

“博士,我能提一个要求吗?”炎熔道。

“什么?”

“能不能别把我跟那玩意儿放一起?”

“我尽量。”

“好吧。”

“上阵全员维持这样的阵型迎击。”前期部署算是结束了,而且前期也并没有什么太难处理的敌人在战场上,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意味着敌人很可能将杀伤能力强伤害较大的兵种放在最后。

“博士,战场上有我们看不见的敌人!后排的安塞尔被袭击了。”

“主电脑调取刚刚的作战录像!0.5倍速度播放!”果然,这看起来很简单的一场阵地战还隐藏着其他的敌人,他一边调取作战录像进行分析一边确认安塞尔的情况,“安塞尔你的伤怎么样?”

“这点小事没有问题,请博士不用担心。”

“果然——!是幽灵!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炎熔你配合狙击集中火力尽快清理掉堆积在黑角那里的敌人!”

“切,果然还是被安排到一处吗。”炎熔不是很开心的扫了一眼身旁的芙蓉。

“后方还有被袭击的情况发生吗?”

“目前没有!”

“很好,维持这个阵型,继续。”

只是一两个幽灵,还没到最困难的时候,只期望不会出现爆发式广域攻击的敌人才好,他们目前的医疗能力很难承受高伤害的广域进攻,只要有一次他们就可能战线彻底崩溃。

才松了口气继续绷着神经盯着作战情况,一双手拍着他的肩头,“博士,为什么不让我去?”

“拉普兰德,这次你不能出战。”

“这种程度的敌人,我可以很轻松的就解决掉。”拉普兰德银色的眸子扫了一眼在一旁观战的人又继续对指挥作战的人说,“上次让那几个人逃走我也有责任,不过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让我参战吧。”

就知道拉普兰德一定会闲不住的来找他讨要出战的资格,不过这次是真的不能任用新招募的干员,何况那个提出条件的人现在就在他们身后全程观战,所以这次就只能委屈拉普兰德先安静一会儿了。

“拉普兰德,你还想见到德克萨斯吗?”

听到这句,拉普兰德笑得开心的像个孩子,“哈哈哈,你还真会挑我没办法拒绝的理由呢,那我就坐在这里好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答应吧?”

“安静就好。”

“好好。”

警报——黑角被强制撤离战场!

来了!

“是敌方术士配合高级重装,米格鲁去顶替黑角的位置,试一下术士和重装的攻击能力!如果无法承受马上撤离不要恋战!”

这次米格鲁只是比黑角坚持久了一点,他们的重装在法防方面有一定的缺陷,应对对面的重装是没有问题但是对面还有高阶术士,依照这个方式他们很可能撑不过两拨术士的群体攻击就会全线崩溃,目前还在待机的……

计算一下时间…………

“战术变动战线后撤,安塞尔原地待命,巡林者、芬、空爆、芙蓉、炎熔全部撤退!梓兰你能控制住重装的行进速度吗?”

“没有问题。”

“好,重装就交给你了,克洛斯你负责解决掉高阶术士!阿米娅你来负责补充伤害!安塞尔你来负责治疗!”

“梓兰,准备就绪。”

“是。”

“好~”

“请各位坚持住,这应该是最后了!”

 

看着博士在主电脑前忙碌的银灰,他认为放弃防守转而以长战线作为优势除掉高防御和高阶术士这样的战术虽然可以说是灵活应变,却也有很大的弊端——倘若重装没有被打掉或者术士干掉了所剩阵容当中的一个或几个,后撤也依然无法补救可能失败的结局。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博士?

 

“阿米娅,集中火力攻击重装敌人,他们才是最大的威胁。”

“了解!”

眼看着重装五十夫长一点点的逼近他们的安全点,他的手攥的死死的,因为之前的记录当中他并没有对这个类型的敌人有所研究,他并不知道靠着阿米娅和克洛斯究竟能不能把敌人干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重装五十夫长终于在到达安全点之前被打掉了,看到这一幕他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但是主电脑却还没有结束作战检测。

“各位注意!还有一波敌人!”

大意了,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还有一波敌人,数量不算多但是克洛斯解决掉会需要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克洛斯的配合单靠阿米娅的攻击到底能不能打掉第二个重装五十夫长很难说,而被撤走的干员目前还无法恢复到可以重新上阵的状态,他有必要计算重装五十夫长的装甲厚度和阿米娅以及克洛斯的攻击强度。

“主电脑,调取刚才击杀重装五十夫长的作战记录,计算以目前状态是否有可能打掉敌人!”

收到。

无感情的女性机械音回应着他的请求,但是主电脑不但要维系移动城邦的运作还要执行作战代理再进行装甲强度计算很可能会耽误时间,那么——

“主电脑,切换为人工操作,我来计算装甲强度。”

收到,由智能计算模式切换为人工计算模式。

他了解每位干员的能力和攻击强度,由他来计算至少要比主电脑省去统合干员伤害总量的过程,这些都是他平时会看到的比电脑计算要来的快捷的多,攻击强度与时间的计算最终结果就等于装甲的强度,再由现在的攻击模式相应的减少克洛斯伤害的部分就很容得出结论。

计算结果显示,重装五十夫长到达己方安全点时的装甲强度为——

1%。

看到计算结果的那一瞬间他的血液几乎倒流,强度1%那意味着敌人可以进入他们的安全点,也意味着他的作战失败了,“撤退的干员们休整的如何?”

“目前我们只有夜刀还可以出战。”阿米娅回应。

“夜刀你负责将两个高阶术士拦截在远端尽量在避免给阵容造成群体伤害,克洛斯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集中火力解决掉被拦在远端的高阶术士!”

“好~”

“我明白。”

警报——夜刀受伤被强制撤离战场。

两个高阶术士的伤害对于夜刀来说太过勉强了,虽然只是拖了一点时间,至少在高阶术士威胁到术士和治疗的时候就能将他们击杀,最难搞定的依旧是重装五十夫长……再看提前撤退的干员,依然还是无法上阵的状态,再这样下去他必输无疑,要怎么办才能将这1%的装甲强度击破?

等等——!

在安全点附近——原来如此——!

银灰看着主电脑的作战监控,虽然指挥者已经在尽力协调了,可还是会让重装敌人漏过去,虽然只有一个敌人被放跑失败还是失败,看样子这场作战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需要再继续观战了。

就在银灰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影子抢在他的前面冲到了门口。

“博士,您要出去,需要我护卫吗?”一直藏在暗处担任博士护卫的白雪突然出现,她需要确认博士去的方向和要做的事。

“主电脑,切换指挥模式为代理指挥!白雪,拉普兰德你们不要跟来,不许出罗德岛!”

“领命。”

在安全点附近他看到了一个半损毁的震撼装置,如果他能将震撼装置启动或者摧毁式的引爆,不但可以拖住重装五十夫长甚至还可以拖延时间让阿米娅和克洛斯干掉敌人,这是个赌注,很险的赌注,倘若他慢一步或者晚一点激活震撼装置后果都不堪设想。

 

“你不跟去?”拉普兰德靠着主电脑的操作台坐着问一旁静静无声的白雪。

“你不相信他?”白雪看着代理指挥的作战反问。

“也对,不然也不是博士了。”

而银灰似乎对这场作战已经没有了兴趣,就在博士离开主控室之后他也转身离去。

 

震撼装置。

一种会产生杀伤性爆炸卷起强烈气流的装置,他之所以出现在战场上是因为他必须将这个半毁的震撼装置启动才能保证这次的胜利,目前还在作战的干员没有人能开启这装置,他现在不能进入战场所以只能……

摸出了武装带枪套里的枪,他不怎么会用这东西,不是不会射击而是基本上都射不中目标,这次为了合约生效他也只能赌上一次了。

举起枪对准半毁的震撼装置的方向,看了看重装敌人的位置,计算着半毁震撼装置可能的有效范围,完整震撼装置的有效范围很大,半毁的如果想有效只能用破坏的方式进行起爆但是有效范围很难计算的准,所以只能……

持续地瞄准,盯着重装敌人踏进有效范围的时机。

砰——!

该死,打偏了。

手枪的后坐力几乎让他站不稳,更不要说在射击的那一瞬能精准瞄准了。

再次举起枪,他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砰——!

再次打偏了。

焦急的看着重装敌人向着他们的安全点走去,他又气又急的赌咒,“折寿也好送命也罢,至少给我打中一枪!”喊出这一句他猛然抬枪射向半毁的震撼装置,而这次——

轰——!

一股气浪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掀翻在地冲击力强劲的几乎震碎了他的眼镜,他顾不得那么多连忙爬起来查看敌人的情况,震撼装置已经暂时阻断了敌人的行动!

时机到了!

“就是现在,集中火力攻击!!”他在战圈外围拼命的大喊。

“可恶的罗德岛!!”

重装五十夫长恶狠狠的抬起头看着坏他好事的人,几乎要剥离的装甲下是一张遍布了矿石结晶的脸,还是肉质的眼睛怨毒的盯着在战圈外发号施令的人,而这个敌人他除了怨毒的凝视再也做不到其他。

磅——!

厚重的装甲因为承受不起攻击的强度爆炸式的解体,装甲碎片四处飞溅。

“!”

有一瞬他真的认为是自己的赌咒灵验了所以敌人装甲解体的碎片才会不偏不倚的向他飞射过来。

“!”

而下一个瞬间,就在这种生命攸关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了一个和现在的境况几乎无异的片段,同样是自己跑到作战阵地,同样是自己开枪打了什么,同样是飞射的碎片向他而来……同样的还有……

铮——!

挡在他身前的人影。

那人没有回头他看不清样子也不认得那人是谁,只记得有个人影,那人影侧过头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他听不到那人的声音也不懂唇读,唯一能听见的是自己的声音……自己似乎回答了一个问题。

“怎么不躲?被吓到腿软心安理得接受死亡了吗?”

抬起头他看到了一身黑衣的男人将飞向他的装甲碎片击落了,男人也同样侧过头说了一句话。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最后一颗子弹……”

“呵,留给自己吗?果然没变啊,博士。”

没变,真的是一点也没变。

很久之前他也问过这个问题,却在某种意义上不同的人那里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或许不管怎么变有些人的本质都还是不会有什么变化。

“…………”

看着面前的人,那人的身影和脑海中零碎的片段重合了,他确定这不是属于自己的记忆,去依然记得当时的那句话,或许那句话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又或许当时的那人对自己有特殊的意义,这些他都不得而知。

因为,那不是属于他的记忆,不是他,仅仅只是名为博士的人的一小片记忆的碎片罢了。

“还能站起来么?”银灰伸出手看着跌坐在地上狼狈的人。

伸出手想把那只手打开,他很排斥和这人握手虽然这个人刚刚才救了他一命,初次见面时候的疼痛真的是可以让他记上一辈子——永远不要和体型比自己高大的菲林族握手。

啪——

伸出的手又被打开了,银灰依旧不生气的上前拽住博士的胳膊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放心,我不会对盟友动手的,虽然和罗德岛的合约基本全是对罗德岛有利的条款。”

“你不赖账就好。”没有避开银灰友善的搀扶,他只是冷硬的丢下这一句话,他不习惯和这人相处,也不习惯和人有任何肢体接触,特别是他十分排斥的接处对象。

“其实,你提出更出格的要求我也会全都应下。”

“代价是再多帮你当几次打手?”他不客气的回敬道。

“当然不会,只要是你提的要求,我都可以无条件的答应,因为我们是盟友,不是么?”

“我个人不会对你提什么要求,你放心。”

“哎,这还真是有点遗憾啊。”

“遗憾什么?”

“保密。”

 

翌日。

“博——士——!博——士——!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崖心,山崖的崖,心脏的心。你有印象吗?我以前还拉着你去爬山呢。”

他觉得自己似乎被菲林族包围了,面前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围着自己打转,这个女孩似乎也认识自己,但是他注意到一点——这孩子特征上和银灰十分相似,银色的短发还有相同的发饰,白色的兽耳耳尖外缘有点黑色的的短毛,尾巴也是白色带着豹子特有的斑点。

他一会儿看看银灰,一会儿又转头看看崖心。

不太确定的指了指银灰又指了指崖心,“你们……菲林都长这个样子?”

“不是喵~”一旁路过的夜烟道,“还是有很多不同种类的喵~”

他转头又看向阿米娅,“阿米娅,这孩子……”

“博士,她是崖心,加入罗德岛才半年的时间,只跟博士见过几次而已,您不记得很正常的。而且这么看来好像崖心……和银灰先生确实有血缘关系。”

半年。

加入罗德岛。

和银灰有血缘关系。

这三点串联起来让他对喀兰贸易董事长才稍微有的那么一点好感全都消失殆尽。

“阿米娅,我这算不算被耍了?”

如果这女孩真的和银灰有血缘关系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银灰会那么爽快的答应他们那几乎算是无礼的合约,也就是说罗德岛根本不用玩命打那一战也会以绝对优势拿下合约,毕竟考虑到自己血亲在这里,给罗德岛甜头就意味着自己血亲会被很好的治疗和照顾。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拼命。

阿米娅也知道博士想说什么,她之前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才进入罗德岛半年的孩子,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些为难的想了想如何委婉的告诉博士但是还是失败了,“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呢,博士。”

“……和喀兰贸易的合约有效期是多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嗯?博士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想在合约结束当天,请他吃枪子。”

“哎?!博士,请不要这样!”

 

那个闪过脑海的画面中的人是谁?他没有和那个人相关的记忆就连那个画面中的人的样子都是模糊不清的,到底是谁真的很重要吗?

他并不觉得重要。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说不出来的人,又为什么要对着一个不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人太过执着?那只是一个对当前境况所产生的似曾相识的错觉,只是一种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既视感,是没发生过的事,是不曾存在的事……

哪里都不曾存在过,包括在他的记忆里。 

皮皮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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