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後山
被帶到人保組的時候馬龍還是懵的。上頭給了他紙筆讓他寫交待材料,他以為自己和張繼科後山野草地上那點破事被人發現了,羞得臉皮漲紅。拿著筆的手哆哆嗦嗦,寫不出一個字。
人保組的老王平日裡對這個城裡來的白白淨淨的小夥子印象不錯,不敢相信知識分子居然幹出這等醜事,悵然道:“你說你個大城市裡來的人,啥沒見過,咋也幹這偷雞摸狗的事。”
馬龍劉海都被汗打溼了,爭辯道:“王哥,我沒偷。”
老王說:“劉隊長的表不是你偷的?”
馬龍聲音愈發尖利:“劉隊長的表丟了跟我又什麼關係?”
老王說:“劉隊長那天晚上去衛生隊找張繼科看落枕,你不也在那兒,後來你跟張繼科就不見了,不是你倆偷的那你們跑哪兒去了?小馬你還是老實交代。”
馬龍心裡打鼓,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定定地看著老王:“我跟他去後山了……王哥我來這兒的時候家裡就給我了塊表。我犯不著拿劉隊的。”
老王看馬龍的神情不似作偽,跟人保組另外兩個審他的交流了兩句,對馬龍說:“那你還是得把那晚你去噶哈了寫清楚?組織不會冤枉人的。”
馬龍拿著筆,咬了咬牙,開始交待起“作案過程”。
另一邊張繼科也套出了人保組的話,一聽是被懷疑偷東西,他暴怒之後心倒定了,反正沒偷也不能隨便冤枉他。
張繼科一本正經地寫交待材料,心裡卻想著:交待個屁。寫老子怎麼在野地裡日知青的你們敢看嗎?
編瞎話的時候忍不住真的回憶起作案經過:
他帶著小知青在後山上非常羅曼蒂克地看星星聊人生,後來卻急不可耐地扒了小知青的褲子,騎在人家身上一上一下。他以前經常一個人來後山放牛,極目四野,灰濛濛的天和地。現在他的一部分在小知青的體內摩擦,裡邊又緊緻又溼熱,他再也不感到寂寞浮躁了。小知青開始還罵他混蛋,讓他滾,蹬著腿口裡念著“不要不行”,後來還是變成了和姦。小知青爽到之後主動湊上他的唇,躺他懷裡跟他絮叨鄉下的日子有點辛苦,但今天他巨開心。他抱著小知青說,這是我二十多年最開心的一天。小知青說,你就忽悠我吧,生產隊的人說好幾個女的都跟你相好。他說,我就你一個對象,你多溫文爾雅冰雪聰明靈光四射嫵媚動人。小知青樂呵呵地笑。他可真喜歡他笑。他比小知青早來一年,已經不會笑了,人曬黑了變了個樣,勾搭上小知青後才覺得日子還是有盼頭的。小知青怎麼也曬不黑,奶白奶白的皮膚,勞作是很辛苦的,他還是那麼幹淨明亮。
人保組的看著兩份大同小異寫了和“共犯”去後山放牛經過的交待材料,儘管仍有些懷疑但屋子也都搜過,沒什麼鐵證,又杜絕了串供的可能,關了兩天之後還是把他們放了回去。
劉隊長的丟表事件把可疑的相關人員都折騰得夠嗆。查到最後跟他倆的關係是越來越遠。風聲過去後,張繼科又開始拉著馬龍去後山看星星。生產隊的人說,城裡人真是會玩,星星有什麼好看的,大晚上的不如跟媳婦鑽被窩。有人跟著嘲笑那倆光棍懂個屁,張繼科還不讓人姑娘給他洗衣服,45歲能討著老婆就不錯了。一群人哈哈哈大笑起來。
那些議論當然也會傳到他倆耳朵裡。
張繼科內心不屑:那些人天天跟女人家似的。
馬龍倒是不以為意:外人不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