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觸手系夢魘
按照慣例,林琅又在夜半被鬼壓床了,而這是他近一年來最常碰上的事。
鬼壓床是有固定程序的:總在半夢半醒間聽見粗糙物品摩擦屋頂橫樑的沙沙聲,而他跟哥哥所住的老宅院有一百多年歷史,對於老鼠跑過橫樑、或是蝙蝠於堂院裡穿來繞去都司空見怪,但那夜半出現的聲響總讓他悚然而害怕。
或許是因為那聲音能激起他深層的恐懼感,而每當沙沙摩擦聲轉為嘶嘶聲時,奇特的腥羶味就開始氤氳於上方,順著鼻端進入腦裡,讓人冒冷汗。
醒來後汗流浹背,可見他的身體真的經歷過一段恐懼的過程。
一開始他嘗試過要看清那東西,身歷其境時卻睜眼睜不開、起身起不來,意識清清楚楚告訴他,橫梁上有東西延伸下來盯著他瞧,他甚至能感覺到臉熱熱的,像是誰正朝著他吐著氣。
他也開口喊過睡隔壁房的哥哥林璈,卻從沒得到一點兒回應,也不知是林璈睡的太甜,或是他自認為喊出聲音只是種錯覺,而第二天早上詢問,林璈總說沒聽到呼叫,還要他別多心,鬼壓床是一種睡眠麻痺的現象,可以上網去查相關解釋。
林琅一向信服林璈,畢竟林璈從小就聰明優秀,人也俊逸雅雋,是學校的高材生,還以榜首身分考上一流大學呢,不像他,除了運動成績不錯外,沒其他長處。
後來他上網去查維基百科,得到的解釋是說:睡眠麻痺通常發生在人類剛進入睡眠或將醒未醒時,會感覺自己剛剛醒過來,可以睜開雙眼並看到周圍事物、聽到周圍聲音,卻無法移動軀幹、四肢或發出聲音,還會產生幻聽幻覺,並且伴有恐慌發作。
老房子通常都會有鬼物的傳說,維基的解釋卻多少安慰了他,所以之後再遇到鬼壓床,他已經可以坦然以對,就算感覺有冷冷的長物攀爬過身上,他也安之若素。
所以今晚就跟過去一樣,他於半夜模糊之間,再次任那奇妙的體驗來臨。
高高的斗栱與橫樑之間再次沙沙作響,間或傳出嘶嘶音,忽左忽右,顯示那東西正在上頭游移,視林琅的房間為自己地盤。
幾分鐘之後他聞到了熟悉的味道,近乎於獸類的腥味,但他並不覺得討厭,比學校裡某些女孩身上的香味好聞。
他繼續睡,知道這其實都只是幻覺。
床角起了微微的騷動,那東西爬上床板,窸窸窣窣鑽入床褥,乾冷又硬的什麼順著他腳掌蠕動,沙沙聲這回在他的身下蔓延,刮著他的腿腿癢癢的,可以感覺到那東西借助摩擦力所產生的反作用力緩慢前進,這讓他寒顫不已。
他應該早已習慣與這反應共處,可每次重新經歷,戰慄依舊。
重物一寸一寸壓上來吞沒自己,而那東西的體積龐大,大概一個成人的體積寬,而長度……不清楚,相當長,因為他的視覺失去作用,只有觸覺能透露些許答案。
第一類接觸讓他頭皮發麻、雞皮疙瘩一顆顆冒上,那是人在荒郊野外遇上蛇時必然產生的反應,而他知道那東西接下來會蜿蜒過他的胯間,並且──
並且在那裏流連忘返,嘶嘶聲不斷,似乎正嗅聞該處的味道。
林琅的下體被那動作給刺激的硬了,很有衝動想用手解決,可惜他動彈不得,只能任勃起狀態持續,直到那東西再次前進,雖然乾冷的軀體表面並不平滑,卻在滑過他的勃起時給許相當的舒適感,那比用手摩擦還舒服。
今天有些不對勁,那東西變得相當調皮,居然從他上衣下襬裡鑽進去,燠熱夏天裡,熱熱的胸腹觸碰上乾涼之物,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被盤住了胸口,好重,呼吸都困難起來。
「可惡!」
他低斥,但他知道這只是夢,他實際上沒發出任何聲音。
那東西動了下,稍稍昂起,林琅猜它還想幹嘛,胸口處卻傳來難以言喻的搔癢,他窘迫了,那東西居然逗弄著他的乳頭。
男孩子的乳頭雖然小,徒具裝飾性,受到挑逗時卻產生電流通過的酥麻感,直傳達到下體敏感的尖端處,他忍不住低呼呻吟,身體更隨之小幅度扭動,但因身體麻痺的緣故,他的扭動不過是困於平滑玻璃板上的蛇,無論如何擺動身軀,都只能停留原地無法前進或後退。
那東西找到了玩弄他的樂趣,有一下沒一下的逗弄他胸部,林琅的冷汗這時成了熱汗,體溫升高了,閉著眼睛的他完全沒有力氣去阻擋被狹戲,他甚至有些樂在其中。
全身的血液都成了岩漿,由心臟奔流於每一條血管,他好熱好熱,只能模模糊糊想,難道他的鬼壓床已經進化到春夢階段了嗎?可是聽要好的同學說,他們夢遺的時候,通常會夢見心儀的美女,跟他現在面臨的情況根本是兩碼子事。
坐他上頭玩弄他的怪物絕對不是美女,這點他可以肯定。
那東西玩夠了,從衣服裡退出來,再次攀上他的胸膛,剛才逗弄他乳頭的鞭狀尖銳物體改而舔舐他的鼻頭、臉頰與嘴,嘴巴部分還特別久,像電影裡男女主角接吻的動作一樣。
情色與曖昧交集,他很想立刻醒來、卻又沉溺這樣的狀況。
他正處於青春期邁入性成熟青少年時期的階段,對性渴求,身體更像是顆裝滿火藥的未爆彈,只要稍受刺激就會興奮不已,所以被調弄的他發漲了,漲得痛,岩漿滿聚於下腹部。
而那東西還大膽的撫摸自己,在他那因為酷好運動而漸趨完美的體線上大膽游移。
與自己意志拔河的他產生了矛盾,他生理上很享受,心理卻猶豫,他想要抗拒,卻又覺得這沒什麼,只是一場春夢,他儘可以大膽享受這樂趣,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今晚的夢魘與以往不同,那撫摸自己的東西像是──
人手?
驚惶起來,但因為無法動彈,只能任著被上下其手,撫過之處都引發皮膚下的知覺神經產生連鎖反應,慾火由毛細孔透出燒灼他。
「停……」汗流浹背低吼:「……我……要你停……」
那東西頓了頓,接下來的動作卻更為大膽激情,鑽入他內褲裡,大膽在勃硬的性器上搓揉,而舔弄嘴巴的濕滑尖物也轉移到耳朵去,在他耳洞裡有一下沒一下的出入,模擬性交的動作。
熱氣在耳邊暈散,耳旁的短髮全都豎了起來,那東西表現的親暱,將林琅當做玩物來狎弄。
林琅敏銳感官同時間受刺激的結果,讓他身體舒服的打起戰慄,難忍的抑音由緊咬的嘴唇邊溢出,猛地他腰一抖,身下猛焰爆發。
「唔嗯!」
他射出了,射到玩弄他性器的那隻手裡,陡然升高的情慾在意識頂端停留了一會,接著降下,他漸漸陷入了昏沉,卻感覺粗糙的乾冷身體還持續在他身上磨蹭。
然後有人搖著自己。
「醒醒、醒醒……」
他很累,全身精力像因為參加短期集訓而被榨乾,只想繼續睡下去。
「七點了,再不起床就沒時間吃早餐。」年輕的男聲從頭上傳來,讓人如沐春風:「我記得這個月你已經被記五次遲到了……」
和煦的喚聲每天早上都能聽到這麼一回,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他抓住那搖著自己的手,跟夢裡那東西的溫度一樣冰,但這隻手給予自己的只有平靜與寧和。
口齒不清地說:「……我做噩夢……」
「升學壓力吧。」手並未被抽回,床邊的人溫和答:「放心,你一定能順利保送到體育系,第六感這麼告訴我。」
林琅立即睜開眼睛,因為林璈有很強的第六感,總能在地震、颱風、下大雨之前預測到,更神的是,有時他甚至能猜出何時有人來訪、或者林琅的考試排名,可惜每次求林璈來個考前猜題時,他總說考試要靠實力,第六感管不到這些。
他知道林璈在敷衍,但那絕對是為了自己好,而此刻對方就在上方與自己對看,笑意盎然,賞心悅目的讓人心情大好,林琅從沒見過比自己哥哥還更耐看的人。
突然間窘起來,支支吾吾說:「你你你先出去,我我、我要換衣服。」
「換衣服還怕我看?你身體哪裡我沒看過?」
「欸、不管啦,你出去!」
「快點,早餐要涼了。」林璈摸摸他的頭,走出房間。
「怎麼老把我當小孩?」嘟嘟囔囔抱怨,他卻很喜歡林璈對自己做的小動作,或許是因為父母親整年不在,所以被摸頭讓他有被疼愛的錯感。
事實上林璈也的確很疼這個弟弟,這點林琅心知肚明,又因為父母兩人長年在國外工作,林璈林琅兩兄弟從小就相依留在這棟老房子裡,林璈相當早熟,一肩負起照顧弟弟的責任,家裡三餐也都由他負責。
一等高挑纖瘦的身影隱沒門外,他立即掀開自己褲子看,果然夢遺了,這也是他叫哥哥先離開的原因。
就算是親兄弟,總也該有各自的隱私權,因為林琅長大了不是嗎?
快步到浴室去沖了冷水澡,忍不住回想昨晚,那夢境真實到讓人不舒服,就像是有某物體違背了他的意願,盡情的狎玩自己,害他現在猛沖冷水,就是希望把那不甘心的感覺給沖散。
他發誓,他會想辦法結束這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