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 送嫁1

一陣搖晃,金光瑤慢慢醒來,眼前一片珠翠鮮紅,身上披著一件大紅衣裳,他扶著有些疼的頭慢慢坐起來。




只聽見前面鳴鑼開道,旁邊一個女人絮絮叨叨不停說著吉祥話。金光瑤一陣發暈,閉目停了一會兒,努力集中意識聽了一會兒。忽然睜大一雙含情妙目:這是,這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金巧兒出嫁的日子,這是她出嫁的喜轎。




金巧兒是金光善頗為得寵的一個女兒,長得不算千嬌百媚,但也有可人之處,尤其一雙脈脈含情桃花眼,和金光善像了十成十,所以雖然不是嫡女,但在金家也過得像個正經世家大小姐。偏偏養得對金光善撒嬌順手拈來,對其他人正眼也不給一個。




但是再當做掌上明珠,受了世家俸祿,自然也要在婚事上為世家出些力了。




去年金聶兩家定下聯姻,還是聶大親自在金光善眾多子女中看過,選定了便是這適齡的金巧兒。




自己也約摸聽過幾次這大小姐瞧不上聶家是個使刀的屠夫起家,不似藍家這種世家優雅飄逸,言語中又透出對婚事的不滿,怎麼不將她嫁給藍家曦臣,自覺以她的身份地位容貌,自然也是配得上藍氏雙壁之一的。




 




當時金光瑤聽了只是心裡嗤笑,藍家是什麼人家,不說藍曦臣本就君子端方,娶妻也必須是個能夠裡外料理得當的正統世家小姐,單單藍曦臣這個二哥自己的樣貌擺在哪兒,就不是一般女子能配得上的。




金光瑤也曾經開過二哥玩笑,似說不知這世上哪家女子這麼有幸,能嫁於二哥這一良伴。




二哥當時倒是笑著略過這事,大約以天下還未太平,不足以考慮自己的事情為慮岔開話題,但是卻又含笑看他一眼:“我還有藍家,還有忘機,還有叔父,總也有是個退路的,但是大哥身邊卻無人陪他一起撐著,聶二弟又是個不問世事的,大哥又當哥又當爹,著實不易。”




 




如今這光景,約摸是這大小姐不樂意嫁,但是又不想和金光善正面衝突,使了手段把自己這個在金光善面前不起眼的庶弟弄來頂替,自己跑了。




果然在大紅衣裳的袖籠裡找到一封“光瑤親啟”的信件,寫了自己不願意去嫁聶家那個傻大個,看在金光瑤和聶大關係親近,就勞煩他前往說動說動,說她死了也成,她先去遊玩一陣,玩膩了自會回到金家,悄悄地不讓別人知道。再說兩人身量相仿,尤其眉眼如出一轍,金家新嫁娘的頭冠配面紗一戴,外覆上紅蓋頭,即使在眾人面前被掀了紅蓋頭也只露出眉眼,也不會讓人認出不對。




 




金光瑤嘆了氣,將蓋在身上的大紅嫁衣展開,穿袖、展袍、繫帶、理容。金家家風不喜女子裹腳,所以這位金巧兒大小姐也將新嫁娘需穿的紅色喜鞋一併塞在喜轎座位下,金光瑤取出為自己套上,稍有些緊,但也不礙事,新嫁娘也不需要走多少路,忍忍無妨。最後將珠翠冠冕重新戴好,覆上紅色面紗,只露出白淨額頭並一雙翦水秋瞳,額中一點明志硃砂襯得雙眼帶上難以逼視的明俊,為自己蓋上繡了七彩鳳凰的大紅蓋頭,譬如自己在打坐,白淨雙手握著一隻豔紅蘋果,端坐在轎內不動。




 




今日是金家和聶家聯姻的大日子,雖然金巧兒捅了簍子,但是為了金家和聶家著想,金光瑤也不能讓這件事在他身上出什麼差錯,他現在出去喊破這件事固然能夠停下,但是回去金家就夠他喝一壺,更不用說金巧兒不知道跑去哪兒胡天胡地,傳出去一眾金家庶女的名聲都毀了,更加嚴重的是,金家一個庶女都敢說甩開聶家家主逃婚就逃婚,讓聶明玦被天下人恥笑,金光瑤也不能做出現在就制止這場荒唐鬧劇的行為。




雖然聽說過男子與男子在有些地方也有拜天地結契兄契弟在一起過日子的情形,但是聶大一看就是天下男子的表率,既剛且正,金光瑤與聶大藍曦臣結拜也有部分出於對聶大的仰慕,對藍曦臣的欣賞。尤其是聶大,這樣的男子偉岸形象,他並沒有在其他人身上見過,彷彿他一聲號令,自己不由自主就會去聽從命令。




有時候會想想自己是聶大就好了。




 




聶大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等入了洞房,只有兩人,好好說道說道,總能理解現在情形,放他回金家,回去再細細勸解金巧兒,讓她不要誤了這等良緣。




聶大雖然看上去不解風情,但是以金光瑤的接觸和認知,大哥其實心細膽大,聰穎非常,不然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擔下整個聶家。




想到這裡金光瑤不禁眉眼彎彎,雖然天下人都對他不好,總也有個聶大真心實意看他,不是看他噁心厭煩的眼神,也不是看他粘稠下流的眼神,似乎是當他是一個有七情六慾的人,他不能說,不敢說,不想說的話,雖然難堪,但是面對聶大說出來,卻並不那麼難以啟齒,似乎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麼,聶大都會沉沉看著他,並不多問,這讓他好幾次談話時得寸進尺,聶大最終也不過扭過頭去不看他。

午夜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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