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二十一章：退讓(上)

　　對話以奇怪的姿勢繼續，令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拿錯了女主角的劇本，正上演八點檔的搶親橋段。

　　厄科身材纖長，卻不瘦弱，雙臂如鋼條精瘦但有力，被緊緊抱住的感覺很有安全感，令人昏昏欲睡，眼皮不由得掉下來，在徹底躺平之前，我還是想再掙扎一下，挽回剩下的一丁點尊嚴。

　　「你抱著我，手不酸嗎？」

　　「你太瘦了，一點重量也沒有，跟福利院那些吃不飽的小孩差不多。」厄科換了個姿勢，把我抱穩後又道：「你瘦成這樣，真的該多吃點，都不知道那些人以前是怎樣對待你的。」

　　他的話中帶刺，明嘲暗諷地直摘指兄長的不是，說完逕自往門口走。阿彌還是不肯放棄，箭步上前擋住了去路。

　　厄拜的視線越過我看向阿彌，眼神急降降至冰點：「雖然他是導體，但你知道要轉化如此大量的魔氣，對他的身體造成多大的負擔嗎？他需要的是治療和休息。」

　　言下之意是，你除了傷害他外，能為他做什麼？聽懂了就給我滾蛋！

　　小納的身體生來就很虛弱，所以總待在房間內過著療養生活，自從與自己接觸後更顯弱不禁風。每次見面後，身體都會變得輕鬆，令他隱約察覺到小納在背後為他的事，卻仍敵不過弟弟的固執。即使阿彌忍著不去找他，對他避而不見，小納也會撐著身子來找自己。

　　阿彌咬著下唇，不發一言。他其實心知肚明，魔劍教並沒有可治癒他人的力量。為了小納的身體著想，讓他暫時待在聖劍教是最理想的選擇。

　　希安也加入遊說：「先養好他的身體吧。」

　　精神不穩的瘋批哥哥哄起來真的很累，但想起阿彌一路走來的人生，為弟弟所作的犧牲，這種偏執至極的愛卻令人討厭不起來。

　　我嘗試安撫：「我們還是能常常見面的。」

　　終於，他妥協地退後半步。

　　「聖劍教不像魔劍教，大門向所有民眾敞開。」厄科側著身子，走過他讓出來的半條路，不忘損一下敵對宗教，並警告阿彌不能輕舉妄動：「但是，還請維持基本的禮貌。」

　　重如鉛塊的眼皮撐不住了，我閉上眼，迷迷糊糊地想。

　　引頸以盼的退休生活終於來臨了嗎？

　　「小迪，睡吧。」

　　話音遠去，後來我才知道，能安睡的日子原來所餘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