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十六章：漩渦(下)

　　光與暗的洪流在體內翻湧，攪動出力量的漩渦，身體彷彿快被兩股力量炸裂開來，每一寸肌肉都在悲鳴，身上無處不痛，就像被千百隻手撕抓，血肉被一塊一塊撕扯下來。

　　我聽到希安倒抽一口涼氣，心想自己看起來一定像塊破抹布般亂七八糟。

　　我半跪在地，腥甜湧上喉頭，顫顫巍巍吐了好幾口血，意識漸漸變得朦朧。我迷迷糊糊地想，原來這就是小納小時候感受到的痛苦，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都能挺過來，我李澤南多活了一倍的時間，沒理由挺不過去。

　　不管如何，既然連性命也豁出去了，我一定要撐住。

　　阿彌這個哥哥，還真令人不省心啊。

　　在攻擊被擋下的一刻，厄科挑起眉。爆風吹起了那人的兜帽，露出一張陌生的臉。他理應第一次見到這人，亦對其一無所知，卻從那張臉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他到底是誰？

　　那一點猶豫令厄科緩下了攻擊。畢竟若把他轟成了灰，就解不開這道懸念。

　　聖力的攻擊止竭，淨化也到了尾聲，阿彌身上不再湧出魔氣，雙目一翻便倒了下來。我眼前陣陣發黑，這副孱弱身體明顯也到了極限。可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我知道我不能倒，一定要見證到最後。

　　我在希安攙扶下支起身子，他貼心地讓我靠著他，承擔我大部分的體重。

　　厄拜款步而來，劈頭便丟出銳利的問題：「你是誰？為何要護著他？」

　　魔迪的變身仍未解開，但身上的魔氣都被沖散了。沒有人看過魔劍教祭司的模樣，我在他的眼裡只是一個能硬扛他全力一擊的人，或許正是這點勾起他的好奇心，才令他選擇手下留情。

　　我倆同時開口。

　　厄科說：「你欠我一個解釋。」

　　我說：「你欠我一個人情。」

　　厄科不以為然地聳肩，以眼神示意我說下去。

　　我指了指躺在身旁的阿彌，以及他身側的魔劍，不用我多言，厄科便知道了這場騷動的前因後果——魔劍的暴走。

　　若厄科大庭廣眾之下殺死皇太子，便會被扣上意圖謀反奪權的污名，即使他的繼位順位居於第二位也一樣，而剛才我擋下了必殺的攻擊，不單救下了阿彌，亦阻止厄科犯下弒兄的大罪，所以他的確欠了我一筆。

　　此事若要深究也只能在檯底下，厄科沒多評論，再問一次：「你到底是誰？」

　　我故弄玄虛地說了句：「我只是個路過的普通人。」

　　這份神秘感能令他對我產生更大的興趣，進一步抬高我的身價，以及討價還價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