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週年慶表演
夜色如墨濃重,京城夜景繁花似錦,樓宇之間,霓虹招牌閃爍不斷。高樓大廈如天上宮闕,猶如天光的射燈旋轉映照,讓城市的黑夜也亮如白晝一般。
在這萬千火光的天台樓閣之中,就有一束來自於市中心街巷的高端俱樂部。
西裝革履的男人與飄逸長裙的女人盈笑間來來往往,似乎在出席什麼重要的聚會。
卻無人知,在華衣錦緞的包裹之下……是誰穿著束縛著胸腹的皮革繩條,每走一步都是緊張。是誰穿著挑逗的情趣內衣,紅色的蕾絲邊要漫出胸口。又是誰一絲不掛,真空出行,在人來人往中,一臉窘迫。
這種樂趣在俱樂部內已經司空見慣了——這是一家BDSM主題俱樂部。
張嘴的被套上了紅色口球,袒胸露乳的被夾上了乳夾,垂落的鈴鐺隨著賓客們的笑聲琅琅作響。
大廳中央並非傳統的舞池,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玻璃展臺,像動畫電影裡的水晶牢籠。
據說是老闆為了這次週年慶專門改造的,為了配合今晚的演出。
每個卡座和包廂旁都配備了一個金屬籠子,籠隙很大,關不住任何一隻大型犬,卻是堪堪能容納一個成年人的體積。
他們脫掉了身上的華冠麗服,露出了脖頸間的項圈,他們彎腰屈膝,為他們的主人匍匐在地,他們跪著趴著有的也仰望著,視線都不曾在主人的身上移開。
便是此時,就已經有人進去領受。
盛年就是其中之一。
他身上只穿了一套清透白衣白褲,倚靠在玻璃舞臺幕後的金色圓籠中,腳上戴著鐐銬,雖然鬆鬆垮垮只是造型師的裝飾品,也不曾被他摘下。
男孩聽著外廳的熙熙攘攘,時不時還摻雜著兩句下流話,卻不鬧也不焦。
他要當好今晚所表演的金絲雀,而金絲雀的一生只願為心愛的主人困守牢籠。
透過幕布的縫隙,他仰望著舞臺正中的樓座包廂上,那個與賓客推杯換盞的男人……即便他的眼神不曾往幕布偏袒一分,盛年也還是痴痴地仰慕著他。
兩年前,他還只能出入隱秘的同性會所裡尋歡作樂,BDSM這個東西在大眾的歧義下,裡面的s都是些濫竽。
盛年經濟條件不錯,以前還當過ATM奴,包養過男妓想要把他們掰成主,也一擲千金找圈內拉皮條的中介介紹優質主,可一來二去都不盡人意。
直到這個俱樂部——Veritas真界橫空出世,象徵著卸下所有社會偽裝後,抵達“真實”的境界。
只是俱樂部門檻設立得也高,卡顏卡錢卡身材卡人脈。
圈內朋友都在觀望,盛年年輕氣盛,也是魯莽,秉承著試一試的態度,擲重金成了這所俱樂部的老會員。
也是在會員面試的時候見到了那個端坐高臺的男人,可以前只能一直高高地仰視著他,現在,終於成為了他現在短暫的主人。
Benjamin先生是俱樂部的主理人,也是圈內有名的優質主。
盛年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此人身份不凡,能在尚京這種地方明目張膽地開一家灰色軟色情俱樂部,背後疏通了多少門路可想而知。
除去這一切,他本人的氣質在盛年見的第一面,就把男孩拿捏得死死的。
端莊沉穩,舉手投足間分寸到位的禮數外,更讓人覺得像個高貴的老貴族,光是言談就想讓人結交的程度。
當年在真界的會客廳,除去一些屬性和偏好的閒談中,Benjamin就問了他兩個問題:“為什麼喜歡SM”和“為什麼想要當M”。
男人動作凜然,盛年瞬間就被他俘虜了。
他忍不住內心的激動,頂著那已經染上緋紅的臉頰回問:“Ben先生是主嗎?”
他無比期待著對方點頭,雖然有點不矜持,但在誘惑面前,誰都渾身乏術。
而Benjamin只是垂了垂眸,讓人看不出來是被調侃的無奈,還是說反了話的打趣。
在盛年的茫然中,他輕聲笑了笑:“用反問回答反問,從心理學上來講,要麼是我的問題,讓你進入了心理防禦機制,想要轉移焦點或進行反擊。要麼就是想掌握溝通的主動權。”
“所以,”Benjamin並沒有因為他失禮的反問而打底分。仍舊是一副侃侃而談的態度,“是我哪個問題問得不合適,讓你覺得不舒服了?還是對我感興趣,有什麼話想說?”
就是這樣,一個問句把他剖析得透透徹徹。
如果剛開始只是對他本人的外貌和氣質感興趣,現在更多俘虜盛年的還是他那副能拿捏人心的思維。
彷彿在他手裡,自己是赤裸的,沒有任何秘密。
以盛年對自己財力的自信和Benjamin最後面試露出的欣然的態度,毫無疑問地加入了這間俱樂部。
俱樂部的會員機制很嚴謹,可以根據內部程序篩選心儀的搭檔,同樣開放自己的權限後也能被人搜索篩選,再約到俱樂部裡像相親一樣談天說地,調教室也隨時供用。
Benjamin祝他在這裡找到心儀的搭檔,盛年不知道這話是一句客套還是在婉拒他,早已被吸走了注意力,大著膽子衝男人再次發問:“Ben先生呢,您的屬性,可以告訴我嗎?”
對方沒說話,似是在愣神。
會客廳裡紅色吊燈光暈繾綣,盛年卻十分緊張。
他多害怕事與心違,聽到一個和心裡的期待相反的答案。
然而,良久Benjamin又那樣笑著回覆他,笑得疏離,“我是主,辦這所俱樂部,也只是想找個地方好好玩玩兒而已。”
一句“我是主”,令他的期待和仰慕,便是自那個時候起,就再沒有放下過。
盛年當即紅著臉問Benjamin能不能和他試試,對方卻婉言拒絕,聲稱俱樂部剛成立,自己沒有收奴的心。
這一拒絕便成了盛年心裡的一道坎,甚至說一種執念。
俱樂部設施齊備,保密制度和安全制度很嚴格,再加上同好聚會的便攜,隨著越來越多的會員湧入,真界也在圈子裡的名聲越來越大。
門檻之高攔住了那些裝圈內人進來約炮的門外漢和只想隨便爽爽的淫貨,留下的大多是已經成雙成對的主奴,找個地界消遣,或是優質主奴,來這裡覓食尋歡。
再者,就是像盛年這樣,苦心孤詣尋找一個能跪能舔的心儀的永遠臣服的主人……亦或者說,等待著一個像Benjamin那樣,一兩句話就能拿捏住他的人。
為什麼像Benjamin,男人就在那兒,卻不是他的Ben先生?
想到這兒,籠子裡的盛年轉了轉身子,視線偏開那搖曳的幕布,把已經因為聯想就泛紅的臉藏進雙膝。
後來和Benjamin接觸得多了,他才更瞭解他這個人,雖然性取向和自己一樣,只收男奴,從不確定一對一的關係,他也不會吝嗇自己的資源去找心儀的對象。
但說玩就只是玩玩而已,玩樂的對象也只有一條要求:看他喜歡。
可能今天看了一場刺激的拳擊比賽,他就想玩肌肉大塊頭;昨天去戲院聽了曲捉放曹,就想玩一個心高氣傲的brat;再比如現在,他說要一個能接受公調錶演又長相清秀能耐痛的奴,在週年慶上甩兩鞭子表演一場,這才有了盛年的第一次機會。
可即便這樣,還是有不少人對Benjamin心嚮往之,一些只跟女王玩的直男也會想嚐嚐被他調教的感覺,就連許多主都可能拜倒在他的皮鞋之下。
別的不說,Ben先生的八卦他暗中打聽得最多。
有被他調過的奴一直都是他的技術戀戀不捨,聲稱“把我玩的……臥槽,射的都比尿的遠。”
有同屬性的人想要拜師,問他學鞭法繩藝;更有甚者連圈內人都不是,只是單純地想來結交Benjamin本人。
當然這一類人在嚴格的入會面試的時候就被卡了出去。
不過也側面證明了,Benjamin的社會身份不凡,這樣才能搭建出圈內淨土,一個屬於字母圈的烏托邦舞臺,同時讓一些追求他到不惜衝動想要動粗的人望而卻步。
在這場已經將人慾徹底暴露的俱樂部裡,他卻還是抱持著神秘,不與任何人深交,便沒人知道他的心之所好。
他就像神明,像這場暗夜裡的帝王,像個神秘的棋手,指尖漫不經心的動作,便將慾望與命運交織,讓所有人心甘情願墜入他佈下的棋局。
可沒人知道這場棋局上,誰是王后,誰又是國王。
眾說紛紜,有人猜測Benjamin是雙性戀,和男人皮肉上玩得來,談情說愛的方面還是和女人更正常。
有人又從社會背景和現實因素分析,在京城建一所這樣的俱樂部,背地裡不知道打了多少招呼走了多少門路,衣著都看不出牌子,後臺一定很高。
這樣的人,談戀愛感情、婚姻嫁娶那都是利益交換,和圈子裡面隨心縱慾不同。
更不乏想象力豐富者,不知道是霸道總裁的小說看多了,覺得像Benjamin這樣高傲的上流人士,心中一定有一個異國他鄉漂泊在外的白月光,所以在為了白月光守身如玉。
想到這些個編排Ben先生的話,尤其最後那天馬行空的思想,蜷縮在籠子裡的盛年禁不住笑出了聲來。
卻聽一道狠厲的鞭聲響起,擊打在籠外的地板上,盛年猛然回神。
男孩的臉上還帶著笑意和緋紅,在順著鞭聲看到執鞭人後,未褪的紅暈更燙更羞,未散的笑意更加燦爛,扒著圓籠的柵條,抬頭叫了聲:“主人。”
“剛才在想什麼?笑得那麼開心。”Benjamin收起用作提醒回神的鞭子,一邊檢查著面前的幕布設備,隨口向籠子裡的盛年問道。
這似是開場前的閒談讓他別那麼緊張。
事實上光是和Ben說話,盛年就要咽好幾次喉嚨。
回想起自己剛才想得荒誕不經的八卦,只好不乖地撒了個謊,“因為想到是第一次被主人調,也是第一次能叫您主人,想想就開心。”
也不能說是謊言,只是有所隱瞞。盛年心裡想著。
男人被他這直白的話逗笑,一雙寬指硬實的手撫上籠子,“一會兒會讓你更開心的。”話中挑逗,亦有誘惑。
盛年心切地點著頭,全然不覺得待在籠子裡,像狗一樣和對方說話有哪裡窘迫不堪。
事實上他以前並不接受公開露出,也對鞭打什麼的興致一般,但就因對方是Benjamin,他心馳已久的Ben先生,所以這些都變成了情趣。
到了舞臺表演的時間,外面漸漸靜場了,Benjamin最後看了看手錶便摘下放在了一旁,隨之幕布緩緩升起,男人率先邁步出去,迎接著聚光燈的洗禮。
盛年聽到那透過麥克風的男聲,聲聲如洪鐘清朗:“諸位同好,晚上好,歡迎大家與真界一同迎來第二個年歲,我們的相聚不僅是人與肉慾的鏈接,更是信任與信任的見證……”
開場詞他曾聽到Benjamin叨唸過,卻還是忍不住洗耳恭聽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一身黑衣戴著面具的侍者推動了他所在的籠子,盛年抓緊柵條的手才有些緊張。
燈光黯淡,盛年能通過玻璃舞臺的反光看見圓臺的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能看見一些閃亮的男式腕錶和女式珠寶,能看見一些人的脖子上項圈狗牌的反光……還有身邊,Ben先生的皮鞋。
一聲曖昧舞臺曲打響,主廳內的燈光都被點燃,籠子裡的青年徹底暴露在每一位賓客的視野之中,萬眾矚目的實現也聚焦於此,盛年抓著欄杆的手浸出了微微細汗。
只見,那雙近在咫尺的皮鞋,用鞋尖輕輕點了點,他抓著籠子的手,Benjamin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是盛年知道,那是他的主人對他的安撫。
“各位請舉杯,這杯酒,祝真界的週年,祝我們完全自由,也預祝表演能博君一笑。”
盛年看著Benjamin的背景,那背影高舉著侍者送上來的紅酒,還沒等他接著仰望,水花模糊了他的視線。
從頭澆下的是安裝在舞臺吊帶的花灑,盛年事先知道要玩溼身和鞭打,但水珠落下的那一刻他才感覺到,是溫水,不至於凍得他瑟瑟發抖。
伴隨著水花消逝,舞臺四周升起一面面玻璃牆,圍在舞臺邊的人群往後退了退,還沒開始前的陣仗就已經讓人咋舌,像是水晶宮闕,把裡面的人團團圍住。
細心的人觀察道:“這是單面鏡。”
外界的觀眾可以透過玻璃完整地看見裡面主奴二人的一言一行一動一靜,極大地滿足了人性之惡中的窺私慾。
而玻璃中的兩個人,只能看見彼此的身影。
表演前Ben先生只給他對過流程,告訴他會有囚禁,溼身,鞭打,和最後的脫衣展示環節。
對於舞美設計盛年一概不知,也被這突然包圍的鏡子所震懾,還沒來得及掩藏震驚,Benjamin已經走到了他的籠前。
“抬頭,”他下達了他第一個命令。
盛年立刻不假思索地抬起頭來,緊接著第二道聲音響起,“用嘴接住。”說完,剛才高舉的酒杯傾斜,酒液傾瀉。
盛年扒著籠柵,抬著頭的臉不由得趨近籠頂,大張著嘴想要接住每一滴散落的酒水。
Benjamin的手轉動移位,紅色的液體混雜著剛才噴灑的溫水,浸溼汙染了他的一身白衣。
溼透的白色襯衫薄如蟬紗,順著盛年的肌肉線條緊貼,男孩的身材盡顯:薄肌起伏,骨相清雋,乾淨利落,還有幾分破碎美感。
而一手打造這破碎的人開口了:“慶功的酒已經喝完了,是不是該向大家表示表示了?”
Benjamin打開了縮著的籠門,反手用指節輕輕釦了扣金籠,發出清脆的“咣噹”聲,意在提醒。
沒有命令,盛年也知道自己應該彎腰爬出籠子。
都說Ben先生規矩大得很,尤其是在姿態上,他的屁股也因為爬行彩排的時候經常下意識地抬起而吃了不少頓的竹板炒肉。
男孩四肢壓低匍匐在地,不敢拖沓誤了表演,也不敢太快失儀失態,右腳上的鐐銬鐵鏈很長,長到他可以圍著籠子轉上一圈,最後老老實實地跪伏在主人的腳邊。
“我們確立過安全詞,你記得,並且知道該在什麼時候使用它,對嗎?”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終於撫摸上了他的臉,兩指捏著他帶著酒漬的下巴,迫使他抬頭,抬得比先前更高,盛年不得不支起身子,點頭回應,“是,主人,我記得。”
彩排的時候Benjamin就讓他隨便取一個,原話是:“你想到什麼說什麼,不應景也沒關係,過分點也沒關係,反正我是不會給你說出口的機會的。”
他知道Ben先生的意思,不是會給他拴上口枷塞住嘴巴,而是會用那技術鞭法讓他欲仙欲死,根本沒有想說的可能。
盛年凝望著Benjamin那張俊朗的臉龐,英朗的眉眼如裁,冷矜自持,與生俱來的貴氣就算在這樣的場合裡,也仍是卓然不群,即便是在為在座的賓客表演,卻似乎看不起任何人。
盛年更緊張了,不由得把安全詞又在心中默唸了一遍又一遍——契約,他當然深深地記得,那是他對他的先生最嚮往的。
“很好。”男人的聲音再次打斷了他的神往,對著在場的眾人說著:“今天表演的長鞭大家平常應該也看膩了,所以當然要加點演繹成分。”
說話間,已經奠定了今夜公調錶演的主題,長鞭正面鞭打。
Benjamin已經抽出了腰側卷著的長鞭,用力一揮,鞭子裹挾著地上的水汽在半空中打出一聲聲響亮的鞭花,脆響伴著觀眾的喝彩。
“你屬於我,你是我的奴,所以今天我要你充當我的畫布。”
Benjamin一字一頓地說著,說到畫布兩個字的時候,鞭尾輕輕掃過盛年的有些瑟縮的雙腿,“跪著了,正面對我,雙腿打開。”
男孩立刻調整姿勢。
鞭子繼續在他身上游走,“既然是畫布,每一個地方都能落筆,你身上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留下我的痕跡,包括但不限於你的胸口,大腿,還有你的陰莖。”
邊說著話,鞭子如蛇一樣在他每一個提到的位置前遊移。
盛年期待又心中惴惴,聆聽著鞭打前的叮囑:“你所要做的只有兩條,堅持忍耐和享受疼痛。”
不用命令,盛年此時此刻便已經在享受著。
不知道是怕臺下不免有失禮者鬧事才起了這道玻璃屏障,還是自己和Ben先生在閒聊的時候提過一嘴,自己有些怕開大會演講,被人盯著會感覺緊張,還在聊完後才覺得自己失言了,既然是公調自然觀者如堵。
但Benjamin表示沒什麼,而且今時今刻又用一道道的玻璃,創造了他們兩個人的二人空間,既然主人的命令是享受,盛年願意相信原因是後者。
正在他這樣想著,意圖用仰慕的愛意轉移緊張的注意力時,一道鞭子正面打來,如同攻擊的蟒蛇一般,直直地擊打在被酒水浸溼的前胸,響亮又酣暢。
“呃啊!”疼痛來得太快,盛年忍不住叫出聲來,還沒等那痛感擴散到全身,接踵而至的,是Benjamin那嚴肅的命令:“報數,聲音要比叫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