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速之客
「我再說一次,開門!」
冷酷的聲線穿透過門板撼動傅安然的耳膜,他害怕地將身子貼在牆角,眼神惶然盯著門口。
小套房老舊的木質門板禁不起敲擊力道,哐哐哐地震顫著,彷彿下一瞬間就會被撞得支離破碎。
他雙手緊攥手機,猶豫著是否該報警,但警察看得到外面那個男人嗎?
事情的起因,全是一場意外造成的。
他是一檔熱門外景綜藝的工作人員,一個多月前出外景時,某位節目嘉賓在山崖邊腳下踏空,眼看就要發生意外,他本能地伸手將人拉回,結果自己卻因為慣性滑落數十公尺深的山谷,昏迷送醫。
從醫院醒來後,就看到一名男子站在病床旁瞪視著他。
那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他大聲喊叫,驚動了護士過來,他卻發現除了自己,沒人看得到眼前的男人。
原來又是那種東西!
傅安然內心惋惜,這男人雖凶惡,可模樣不是一般的好,瞧他身上那厚重的黑袍,恐怕不是這年代的靈體,年紀輕輕又好看,卻早逝,難怪怨氣重到無法投胎。
他沒表現得太驚慌,因為從小他就發現,那東西根本碰觸不到他。
果然,對方無數次想抓他,手卻從他肩膀穿透而過。
飄渺的靈體無論試了幾次也碰不到他,所幸雙手環胸一直站在病床邊沉著眉眼觀察他。
傅安然早習慣遇上這種超自然現象,能夠做到徹底無視,那男人似乎無法開口說話,正好能夠不干擾他休息。
讓你多瞪會兒我也不會少塊肉。
果然一覺醒來男人便消失無蹤,日子恢復正常。
怎知剛出院回到住處,這靈體竟然找上門!
最可怕的是,剛才他不經意開門見到男人、反射動作立刻關上門,那男人伸出手阻擋時,他有一瞬間碰觸到了對方。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極端恐怖的觸感,這麼多年來他能夠無視身邊來來去去的靈,就是篤定與那些靈屬於不同維度,互無交集。
如今他竟然能夠碰觸到這個男人,表示這凶惡的怨靈也夠傷害他。
因恐懼激發出腎上腺素,他成功關上門,將男人阻絕在外。
「你最好不要考驗我的耐性,傅安然。」
本就抖得如風中落葉的傅安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心臟猛地一突。
天啊!那怨靈竟然連他的名字都知道,難道真是來抓他交替的?
他才二十三歲,這些年的人生雖然不盡如意,但也還過得去,他還想多活幾年、還沒交女朋友、還沒出過國、還沒脫處………
「啊啊啊啊啊啊!」傅安然發出驚恐的喊叫,腿軟的跌坐在地上,瞳孔倏地放大。
因為門外的男人竟然開始緩緩地穿透門板,先是修長的手指、手臂、肩膀,然後是那張俊美卻又讓他恐懼至極的臉。
「等我逮到你你就死定了!」穿牆速度奇慢的男人凶惡地擱下狠話。
「我…我我跟你無冤無仇,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傅安然已經害怕到六神無主,然而小小的套房讓他無處可逃,只能閉起眼爬上床,縮在被窩中發抖。
「誰說無仇?你把我害慘了!」男人悻然怒罵之後,突然很長一段時間安靜無聲。
接下來是一聲極小聲的咒罵:「幹……」
已經抖得沒力的傅安然忐忑地探出被窩,沒瞧見床邊有任何異樣,他再緩緩挪動視線,與門口的男人視線相交。
媽呀!怨靈還在門口。
他又縮回被窩抖了許久,然後再次疑惑地抬起頭看向門口。
不對勁啊!
嗯,怨靈還是在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姿勢……說確切點……應該是…卡在門上?
男人仍然維持半個身子與頭在門內、另外半邊身子外加一條腿在門外的窘境。
「………………」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氣氛,傅安然一時忘了害怕,就這麼跪坐在床上,呆呆地望著男人發怔。
被看到惱羞成怒的男人終於咆哮出聲,「看什麼看,還不過來幫忙!」
要不是因為害怕,看到男人窘困的模樣他大概會不給面子的笑出聲。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靈體卡在實體物上。
「幫忙?」傅安然指著自己鼻尖,當他蠢嗎?他怎麼會去幫一個擺明要傷害他的怨靈。
「你不幫我你也別想走出這屋子。」男人瞇起眼沉聲道。
傅安然觀望了下周遭情況,確實,套房裡沒有陽台,窗戶也只有窄小的氣窗,除了現在卡了一個愚蠢怨靈的門,沒有其他出入口。
不幫,他只是出不去。
幫了,會沒命。
當然不能幫,他趕緊拿起手機,思考著要找誰來救命。
男人恐嚇:「你找誰來都沒用,就算你跑了,我很容易就能逮到你。」
傅安然欲哭無淚地握著手機,這怨靈好凶,他相信對方是說真的,既然能找到他家,不管逃到哪去,恐怕都能找到他。
「快來幫我!」
傅安然仍是文風不動,長時間害怕的情緒讓他感到疲累,對男人的恐懼開始轉為怨懟,委屈質問:「你為什麼一直纏著我?」
「你欠我的,該還。」雖然被卡在門上,男人的氣勢卻完全沒受到目前窘迫的情況影響,依舊是氣燄囂張。
傅安然實在佩服,怎麼有辦法在這麼尷尬的情況下還能維持如此自傲的姿態,這臉皮該有多厚才辦得到?
傅安然努力不被對方氣魄壓下,鼓起勇氣道:「我確定我沒拿過你的東西,憑什麼說我欠你?你不講清楚我就不幫你。」
男人沉默思忖了會兒,語氣平穩:「我沒有要害你,只是我本來靈力強盛,在山谷中不小心碰了你一下,所有靈力都被你吸乾了,我必須向你討回來。」
傅安然一怔,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