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無所謂

  我哥是個有道德底線的情場浪蕩子,他向來都只是玩弄別人的感情,卻從不和別人上床。

  但我不一樣,我既要又要,我想得到他的人,也想肆意玩弄他的感情。

  窗外呼嘯而過的風中夾雜著雪花,狠狠拍打在窗戶上。

  其實我沒覺得冷,但我還是藉著抱團取暖這個由子,鑽進了我哥的懷裡。

  我哥把我摟得很緊,大概是真信了我的鬼話,怕凍到我。

  可我又覺得他只是勁大了一些,並沒有真的把我擁入懷抱。

  我睡覺一向很老實,可今晚我一點也不困,於是開始不斷靠近我哥,他沒有躲,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我的心裡隱隱浮出一絲興奮與期待。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

  我縮在他的懷裡,這下是真的被他緊緊抱住了。

  抬起頭只能觸碰到他脖頸上的一顆黑痣,其實我也有一顆,在同樣的位置,但我更喜歡他的。

  唇輕輕從他頸間擦過,嘴唇變得有些癢。

  我又輕輕擦過。

  突然就不冷了。

  他的皮膚開始變成粉紅色。

  今晚進行的很順利,甚至不需要我主動,他就吻上了我的唇。

  事情發生的順理成章。

  等到一覺醒來,天已經放晴,我心情卻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我看著他的臉,就好像是在照鏡子。

  我心裡突然就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悔恨,又像是愧疚,其實更多的好像是違背了倫理道德後的自我譴責。

  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我哥了,好像再也不見是最佳解決方式,否則就算他不提及,我以後再想起這件事也會感到無地自容。

  所以我落荒而逃。

  其實我不知道可以逃去哪裡,但好像哪裡都行,只要再也看不見他,我就能剋制住想吻他的慾望。

  想來想去,我去了偏遠山村支教,做出這個選擇,不是我多有愛心,只是我覺得我作孽太多,幹過的混賬事天理難容,得做些善事積點德。

  三個月,對我來說像是過了三年之久,我受不了這種生活,我也沒多喜歡小孩,再說句實話,我受不了沒有我哥的生活,我想他了,他沒有來找我,很正常。

  從三年前開始,他就不怎麼管我了,我還以為他想開了,後來才知道,那段時間他在忙著周旋於各種鶯鶯燕燕之中,後來乾脆玩上刺激的了,連女的都不找了,壓根沒功夫搭理我。

  我開始反思,我不應該口是心非,也不應該抱有希望。

  他是個薄情的人,我知道。他每次和別人分手時都毫不猶豫。

  我的確不該指望他對我能有多深厚的感情,即使是和他流著相同血液的親弟弟也不行。

  我偏偏就喜歡這樣的亓眠,喜歡他看向他人都是冷漠的眼睛在看向我時會多一分繾綣的溫柔,像是柔和的暖黃色燈光。

  我不在乎我哥喜不喜歡我,但我也偶爾會鑽牛角尖地想,為什麼我不可以?為什麼親情不可以變成愛情?為什麼我想要把親情變成愛情?

  可是愛無解。

  我就好像是生了一場病,固執地想要得到我哥的愛,可我又總在口是心非,說著無所謂愛不愛。

  我翻了個身,木床發出“吱呀”的響聲,不遠處豬圈的味道順著漏風的窗戶傳了進來,瀰漫狹小的空間。

  我望著黑藍色的天空和掛在上面幾顆散發著光芒的星星,突然就想起了我哥。

  我總是會頻繁想起某一段記憶,太具體的日期我想不起來,但我記得,我哥坐在落地窗前,看向我的一瞬間,眸光黯淡了許多。

  他說:“想愛的人無法相愛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我覺得他有點裝,明明是他甩了別人,卻還在這裝深情;我覺得我有病,喜歡上這種絕世大渣男。

  可他是我哥,沒有愛情的喜歡,也會有親情的喜歡。

  我說:“這就是你霍霍那群良家婦男的理由?”我想著,他喝醉了,應該不會記得我說了些什麼。

  我大逆不道地叫了他的全名:“亓眠,被你喜歡的人應該會很痛苦,喜歡你的人肯定也很痛苦。”

  歸根結底,我很痛苦。

  他的眼睛很好看,那一刻像是星光破碎,流灑在他的眼中,明亮卻也暗淡。

  我不敢再盯著他的眼睛看,我怕我會忍不住親吻他。

  我看向他看過的星空,突然覺得,他就像是懸掛其中的一顆落寞孤星,觸手可及,但不屬於我,也不曾疏遠我。

  我不知道對什麼過了敏,皮膚都已經被抓撓得破爛,癢意卻絲毫不減。

  就像我對我哥的愛,我自欺欺人地以為看不見就會停止思念,自以為再久一點,他再談幾任我就能放下。

  可是再久一點是多久?一天兩天還是十年八年?再談幾任又具體是幾任呢?

  我對我哥的愛意未減,執著卻深深扎進骨肉。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我要是能生,他孩子都在我肚子裡安家了!

  我把他的微信拉黑了,但是我心軟,只拉黑了微信。

  如果他想找我,給我打電話我會接。

  可是他從來沒出現在我眼前過。

  今早我見到他了,我以為又是做夢,可即使是做夢我也不敢靠近他,我清楚知道,以後他會給我帶回來一個嫂子,我遲早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所以即使是在夢裡,我也害怕接近他,我怕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會越陷越深。

  今天的亓眠不高興,雖然他平時也是靠這張面癱臉去征服每一個真嫂子人選,但我還是能感覺出來,他心情不好。

 “亓霽,你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有啊,很多,但這些話只能藏在心裡,不能對任何人說,就算是夢話都不可以漏出半個字。

  “亓霽,你是覺得無所謂嗎?亓霽,換作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個人把你睡了你也會默不作聲嗎?”

    眼淚毫無徵兆湧了出來。

    有所謂,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所以有所謂也無所謂,只有你可以。

3.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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