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邀請
##第一章 邀請
酒店茶几上的手機嗡嗡震個不停,許韶暗罵一聲從浴缸裡跨出身來,隨手扯了條浴巾裹住下身。
捲髮末端的水珠連串地順著肩膀劃過胸肌往下淌,他也毫不在意,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手機用力朝牆上甩去。
直到浮雕被砸掉一角,手機也變得稀碎,房間才恢復了寧靜。
許韶靠在沙發上,一手扯出浴巾胡亂地揉著頭髮,另一隻手拿出一旁的備用手機刷了起來。
兩天前,他與父親大吵一架,母親極力勸阻,奈何父子倆脾氣都不小,許韶被打了一巴掌後更是乾脆跑到了一千多公里外的綠城,現在又把手機砸了,是存了心要讓他們找不到自己。
作為築業集團董事長的獨子,許韶在海城的上流圈裡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除了模樣一定一的好,出手大方講義氣,唯一的缺點就是脾氣爆的很,跟他玩兒得好的幾個平時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跟在許韶身邊卻也都沒少捱罵,人前人後都客氣地稱他一聲“許少”。
這次出來他是誰也沒知會,就想離了那事事在父親眼皮子底下的環境,圖個自在清淨。
【有沒有附近的倒貼狗,來給本主當炮架子?】———十八釐米。
“呵”,許韶看著字幕交友軟件裡附近的人發佈的狀態發出一聲嗤笑。
許韶喜歡把這些類似的狀態稱為“求偶信息”,那些一個個自稱為“主”的人,發出的內容字裡行間充滿的都是對“交配”二字的慾望,在他看來和發情的公狗沒有任何區別。
這年頭,太多人打著BDSM的旗號來騙炮了,別說是一個真的讓他心悅誠服的主了,就連一次像樣的調教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沒工夫在垃圾堆裡翻好菜,更何況試錯成本是自己的精力和身體,所以通常寧可花幾個錢找專業的人,起碼技術過關。
可時間長了,許韶的心裡難免生出一種不滿足感,他也向往著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跪地為奴”,身體和精神的雙重交付。
那將是怎樣一種極致的體驗?光是想想就讓許韶喉嚨發癢。
可現實中遇到過的人,但凡他覺得能入眼想接觸看看的,一旦知道了他許家公子的身份,即便是再想佯裝鎮定,行為舉止裡也多多少少露出些緊張和敬畏,不自覺地討好。
一個主人討好自己的奴?想想就讓許韶忍不住想笑,但就是這麼可悲,與生俱來的背景帶給了他挑選一流資源的權利,同時也是對他這個天生的M致命的詛咒。
要說上床,數不清的俊男靚女爭著搶著想往他床上爬,可他就是找不到一個敢真正將他踩在腳下的人。
慾望不被滿足的感覺,讓他矛盾的一邊不屑於尋找一個主人,一邊又心存僥倖地期待著。
也給了他在煩躁寂寞的夜晚打開平時看不上的交友平臺的理由。
【真想能有個小夥伴,能和我一起打遊戲、伺候主人,還能躲在一起說主人壞話】-------乘務員
一條格格不入的新狀態映入了許韶的眼簾。
多奴在圈子裡算不上什麼稀罕事,許韶在俱樂部也見過不少,只是這一直以來都不是許韶的興趣點,在嚴肅的主奴關係上,他還是喜歡傳統的一對一封閉關係。
但如果只是玩一玩……算了,三個人,碰到爛人概率又上升了。
剛剛覺得有點刺激,快要心動,許韶很快就被自己勸了回來。
但看回這條狀態,這個奴的語氣應該是正處在一段主奴關係裡,這是……給自己的主人找奴呢?可夠能容忍的,比起這個所謂的主人,許韶更好奇這個“乘務員”究竟是何許人也,能主動給自己的主找人來玩,竟完全不吃醋嗎?
淺淺代入一下,要是自己的主人敢跟自己提出這種要求,他一定二話不說就把他蹬了,再狠狠揍上一頓,讓他好好知道知道,不是當了主就能為所欲為,出了這段關係,給老子提鞋都不配!
媽的又來了!許韶也意識到,自己遲遲不能在關係裡得到真正享受的原因,不僅僅是那些人怕自己,也有很大的原因是自己其實根本就沒有打心底裡瞧得起過誰。
太難了……許韶搖了搖頭,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這個“乘務員”的身上。
點開主頁,沒有照片,但距離只有24km,看來是同城,發出的狀態基本上都是和遊戲有關的,炫耀新皮膚、自己五殺的錄屏,倒像是個年紀不大的網癮少年,越看越覺得和那條奇怪的狀態不沾邊。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越想越不明白,許韶像是鑽進了一個死衚衕,恨不得把這個“乘務員”從手機裡揪出來問個清楚,他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讓他心甘情願地這麼做?
就在這時,“乘務員”的頭像旁邊亮起了一個綠色的小點,這是在線的標誌。
【上號來一把?】許韶腦子一熱,消息就發了出去,瞬間就被已讀了。
【行,我加你】對方答應得倒也爽快。
雖然說剛才看“乘務員”的主頁,許韶的遊戲癮也有點被勾起來了,但更主要的是,他有種莫名的衝動,想和這個反差巨大的“網癮少年”接觸一下,也許就能把腦海中的疑問解開。
“玩完這把我得下線了,我每天玩遊戲的時間有限,玩超了主人要罰我跪的”,遊戲那頭“乘務員”的聲音雖然透露著不捨,但語氣卻十分肯定,看來此事並沒有商量的餘地,“主人”“罰跪”這樣的字眼說起來也似平常詞語,毫不害羞,倒是聽的許韶有點臉紅。
“別呀……這才哪到哪”,許韶剛剛玩的起勁,兩把下來,他發現這個“乘務員”不僅技術很好,而且聲音還很好聽。
以前失眠的時候他找過陪聊,“乘務員”的聲音就和那人差不多,溫和又有耐心,每次他丟了人頭,對方也一點不急,反而柔聲細語的安慰。
這樣好的隊友,可遇而不可求,許韶才不想這麼輕易就放他走,更何況自己確實和這個人聊得來,竟忘了要套話的事了。
對面停頓了幾秒,然後才開口道,“要不你加我微信吧,我明天玩之前叫你?”
對方說的正是許韶心裡想的,二話不說就添加了聯繫方式,看到對方的微信名字赫然寫著“程聞雨”一下子就明白了“乘務員”這個網名的由來,但同時也感嘆,敢用自己真名做微信名的,果然不能用普通人的思想去揣測他,許韶對於下次一起玩遊戲更期待了。
程聞雨的出現給許韶在綠城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趣味,幾天下來,雖然許韶白天照例出去瞎逛、看展,最愛去的酒吧卻是一次也沒去過,不為別的,就因為程聞雨每天那固定的打遊戲時間。
他要想跟程聞雨連線玩上幾把,就只能在每晚八點準時在,沒有一次例外。
兩人連線的時候也沒少閒聊,許韶瞭解到程聞雨今年25,竟比自己還大上一歲,是綠城美院油畫專業畢業的大學生,現在在咖啡店上班,但是每週只上三天班,每次三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家待著。
“你成天在家待著不悶得慌啊!哪天出來帶著我在綠城轉轉唄?”聊得越來越多,兩人也逐漸熟絡起來,許韶說話隨意了一些,他想不到,除去玩遊戲和上班,程聞雨還以有那麼多空餘時間,難道都一直在家嗎?
“其實我對綠城也不太熟悉,一起出去的話……等主人到家我問問他吧。”
許韶才不信程聞雨一個從上大學就在這裡的人,會對綠城不熟悉,只當作是他不好意思這麼快見面的藉口。
轉而一想,忍不住開口問道,“合著你主人都不在家啊?!我當他一直在家盯著你你才不敢多打遊戲的,既然他不在,今天陪我多玩一個小時!”
“不行的,主人在不在家都一樣,這是規矩”。
“行吧,那打完這把我們開視頻聊怎麼樣,讓我看看你!”程聞雨的聲音總讓許韶浮想聯翩,為了能哄他開視頻,許韶也不得不收著點自己的脾氣,耐著性子說話。
而且這話看似讓步,其實提出了更進一步的要求,一下子讓程聞雨不知如何拒絕,主人好像確實沒有說過不讓跟人視頻,況且……他也想和許韶更接近一些,才好早日達成自己的目的。
“臥槽……”
屏幕上出現程聞雨模樣的時候,許韶忍不住罵了句,這哪裡像是個25歲的人,模樣分明就是個高中生,要是換上校服揹著書包,準是門衛看了都不帶攔的。白淨的臉龐,額前的碎髮下是一雙透亮的雙眼,一張臉稜角分明,是個十足的骨相帥哥。
“你到底成年了沒啊?不是,你高中畢業沒?”兩人之前聊的大學和生活,在看到這張臉後被許韶忘了個一乾二淨,一股擔心突然浮上心頭。
如果程聞雨的主人把未成年的他圈養在家中,那這就不僅僅是三人關係那種道德層面的事情了,是真的違了法,要報警的程度。
對於沒有自主判斷能力的人,實施誘騙和洗腦,可比對待一個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容易多了。
程聞雨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過了今年冬天我就二十六了,只是我一上大學就和主人住在一起,後來畢業了也沒工作,這份兼職也是最近才開始做,確實是沒怎麼接觸過社會,可能看著比較顯小……”
許韶緩緩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樣,程聞雨就是一臉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的模樣,才會看起來如此稚氣未脫。
這樣看起來,也許他的主人對他不算差?
收起了擔心,許韶再次細細打量起程聞雨這張臉來。
真絕。
從小跟著身為超模的母親混跡在各大秀場和展會,各色人種,好看的人數不勝數,本以為眼光已經被養的足夠刁鑽,沒承想看到程聞雨還是忍不住眯起眼來欣賞。
害羞時舌尖微吐的神態,垂眼時映在鼻樑上的睫毛陰影,連山根處的那顆痣也那麼誘人。
許韶一下子就理解了程聞雨的主人,要是自己有這麼個寶貝,也會想要藏在家裡的……如果三人行有這樣一個夥伴的加入,也許會有點意思。
看到了對方的樣子,許韶放鬆了一點警惕,雖然不知道程聞雨的主人怎麼樣,起碼眼前的這個人,當真是個極品。
“小雨,把你主人踹了,跟了哥吧”,許韶一返自己平時那副不著調的樣子,沒皮沒臉的跟程聞雨開起了玩笑,稱謂也變了。
“啊?”程聞雨明顯嚇了一跳,直到看著許韶眼底綿延的笑意,才意識到他是在逗自己,也跟著樂了起來,連連對著鏡頭擺手。
許韶對著程聞雨一挑眉,“老實說,哥長得怎麼樣?”
程聞雨撓了撓頭,點著下巴說了句,“帥”。
許韶當然知道,從小到大走哪不是被人這麼誇,但他就是想聽這話從程聞雨嘴裡說出來。
這張嘴裡要是含著點別的東西……許韶不禁開始聯想。
兩人聊到十點才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程聞雨的主人竟是還沒到家,第二天一早,許韶眼睛都沒全部睜開就給程聞雨發去一條消息,【怎麼樣小雨?你主人同意了沒?】
剛要起身,就收到了一條回覆,【他同意了,說讓你明天晚上來我們家,週六帶你出去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