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A】喪偶了但沒完全喪

    “這份文檔誰做的?!給我滾出來!現在!立刻!”

坐在辦公室角落的溫柔推了下滑到鼻樑的眼鏡,顫巍巍地從工位站了起來:“程……程經理,是我做的。”

同樣戴著眼鏡的男人一看到是她,白眼都快要翻出鏡框,“溫柔啊溫柔,我也很想對你溫柔點!但是我真的覺得你不適合這份工作,不,你根本就不適合做任何現代社會的人類做的工作——還是說你他媽就是故意的?”

男人衝到她面前把工牌貼到她眼鏡上:“我叫程文博,程文博!你是腦子有問題還是手有問題?你是怎麼把我的名字打成——那兩個字的?!”

溫柔捧著工牌的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哪……哪兩個字?”

跟在程文博身後的助理偷偷朝她呲牙做著口型:“晨——勃——”

溫柔嚥了下口水:“我我……我就是……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我……嗚嗚哇……經理……對不起哇啊啊——不要開除我——”

程文博滿頭黑線,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他的下屬不要臉他還想要,“你閉嘴!你現在去把你經手的文檔全部檢查一遍,再出現這樣的問題你就從窗戶跳下去謝罪吧!真是……豬都比你聰明!”

程文博跟個風火輪似的飛遠了,溫柔抹著眼淚坐下,旁邊的同事小蓮連忙給她遞紙巾,小聲道:“你別理他,三天兩頭髮神經。”

溫柔眼睛鼻子全都紅兮兮一片:“那份文檔……是我……我熬夜做的……經理他……凌晨三點給我發消息……我……我昨晚都沒睡幾個小時……嗚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圍觀群眾看著梨花帶雨的溫柔紛紛嘆氣:晨勃啊晨勃,你真不是個東西,簡直就是道德淪喪。

小蓮想到自己也曾經半夜接到命令,頓時感同身受,幾乎也要潸然淚下:“就是,一天天盡大晚上給人派工作,打錯一個名字算便宜他了,他應該改名程不勃。”

溫柔破涕為笑:“快下班了,你們快去忙吧,我找找還有沒有錯。”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我沒什麼事了。”

“不用,我細心點就行了。”

“好,那你有事就叫我。”小蓮做了個鬼臉,縮回工位摸魚去了。

溫柔打開文檔,手動替換了一下剩下的“晨勃”,感嘆時運不濟。今天程文博開的會不是公司大會,只是項目會議。要是在公司老總和所有部門經理面前丟了這個臉,他可能會真的想殺人。

整蠱大失敗。

想來想去,她又隨機保留了一個“晨勃”在文檔裡,想看看程文博到底會不會再自己檢查一遍。

溫柔把文檔存好發給程文博,配上一個哭唧唧的表情。看程文博不回,又追加了一個慘兮兮的表情,終於換來一個高冷的“嗯”。

面無表情地關了對話框,溫柔看了看時間,踩著點打算下班,於是又換上淚痕猶在的神情拍了拍同事:“小蓮,我……我覺得有點不舒服,要是一會程經理再來找我……”

“沒事兒,你趕緊溜吧,我替你打掩護。”小蓮擺出可靠臉,“你好好休息,別管那個晨勃經理。”

溫柔背上包快步走進電梯,心想這整蠱也不算太失敗,程文博的名字從此在部門裡就會成為抹不去的汙點,就算自己被開除也一樣。不過程文博想開除她純屬痴人說夢,反倒是他的去留,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

回到家裡,溫柔把眼鏡往桌臺上一甩,癱倒在沙發上。

等候多時的賭狗洛言之立刻捧出果盤送到她嘴邊:“溫柔大人,您最愛吃的玫龍蜜瓜,請用。”

溫柔懶得動手,張開嘴等著諂媚的男人把水果送到自己嘴裡,“又借了多少?”

“不多,您一句話的事兒。”男人極盡誠懇地保持笑容,“一百零八萬七千。”

“怎麼的,宋江發短信找你借錢?多少利息啊,我也投點兒唄。”

男人繼續訕笑,“利息可多了,不過是欠得多。您看能不能今晚就幫我交上?不然我怕明天……”

溫柔把果盤掀到他臉上:“沒錢幹嗎找我要啊?出去賣啊!您那屁股多值錢呢,兩腿一張賺雙份,一晚上賺個一百多萬我看也不難。”

洛言之的嘴角僵了一下,“你和我開玩笑的是不是?你讓我去做這種事,丟的可是你們溫家的臉。”

“那你脫了褲子伺候我也行。我多大方啊,我要是爽了,給你雙倍。”溫柔拿手指勾他下巴,“誰讓你比別人多一個洞呢,嗯?”

洛言之的眉頭立馬掛不住了,他最恨別人拿他畸形的身體器官開玩笑。是,溫柔倒是從來不嫌棄他,甚至新婚之夜就想霸王硬上弓——是他舍不下男人的尊嚴,死也不肯讓她碰自己異樣的下身。如今他們倆做了這麼些年的夫妻,他太清楚溫柔是個什麼樣的人了,爬上她的床之後,她要求的事情他怕是一件也做不到。

看他不說話了,溫柔沒趣地起身,拍了拍他的頭:“改變主意了來房間找我,我找人給你介紹場子。逾期不候啊。”

“你有必要這樣對我嗎?”

看到溫柔連頭都懶得回,洛言之終於忍不住上手拽她,“我在跟你說話呢!”

溫柔被他拽了一個踉蹌,返身甩了他一個巴掌,“嚷嚷什麼?我又不聾。”

男人也是習慣了,動都沒動:“一百多萬而已,對你而言有什麼重要的?更多的你也不是沒給過,這次為什麼非要刁難我?!”

“呵,你當我是慈善家呢?落水狗,我救不救你全看心情。你記住,明天要死別死家門口,最好是綁個沙袋扔江裡餵魚去,別死在我能看見的地方給我添堵!”

“不……不會的,你說的是氣話,”洛言之湊上去拉她的手,喋喋不休地討好,“你當年完全可以踹了我,沒人把我們的婚約當回事,但是你沒有拋棄我……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的,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再賭就去……我就去賣身,賣身的錢全部給你,好不好?溫柔,你再幫我最後一回……沒有你我就什麼都沒了……”

溫柔摩挲著洛言之被打得略微浮腫的一的臉,忍不住幻想他被打得更慘,或者乾脆死了失去生氣的樣子,“你還記得你們家是怎麼敗沒的嗎?你還記得你父親被追債的人砍成好幾段的樣子嗎?你記得你母親……算了,我不想提。他們遭過的罪早該在你身上輪番來一遍了,是我一直替你買贖罪券。狗子,我不欠你什麼。你的臉我也差不多看膩了,滾吧……滾遠點。”

被推開的洛言之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抓起水果刀抵住了溫柔的脖子,“橫豎都是死,我們是夫妻,一起上路還能做個伴,是吧?”

溫柔直接握住了刀刃,血從指縫沁出。嚇傻了的洛言之連手裡的刀都沒能抽出來,所以理所當然地被劃開了脖子。

他突然發現自己其實從來都不懂同床異夢的溫柔到底在想什麼。

洛言之捂著喉嚨倒在地上,打翻的水果漸漸泡在了血裡,綠得刺眼。

溫柔甩了甩手,走進了浴室。

她想起今天程文博罵她比豬還笨,她在心裡把這話原封不動地送給洛言之。他聽不懂她讓他滾遠點是什麼意思,只知道賭、欠債、還債,掉進無底洞連爬都不試著爬上來,活該得一場失心瘋然後死去。

溫柔躺在熱水裡長出一口氣,三哥溫廷時說過她這老公絕對挺不過三年,怎麼還真就被他說中了呢?

她用沒受傷的手劃拉著手機屏幕,要給誰打電話來處理這件事呢?親爹,討厭鬼;大哥,討厭鬼;二哥,死變態;三哥,討厭鬼。

想來想去,溫柔決定先睡一覺,明天再說。現在是春天,放一晚上應該……呃……不會臭吧?

頭剛往浴枕上一放,客廳就傳來“叮鈴”一聲脆響。

溫柔警覺地起身——進賊了?沒死透?隨意套上浴衣,溫柔把浴室門拉開一條小縫。

洛言之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起來,正坐在血泊裡,溫柔看不清他在做什麼。

原來是沒死透啊,溫柔鬆了一口氣,想回去把澡洗完,想了想忽然又有點捨不得賭狗那張萬里挑一的臉,要是救回來……也不虧,就又朝客廳走去。

流了這麼多血,沒死也應該只剩半條命了,但洛言之竟然在吃東西——吃那些掉在地上泡了血的蜜瓜。粘稠的血在他嘴邊沾得到處都是,從他身上流出來又進了他身體裡,連溫柔都看呆了。

感覺到身後有人,洛言之慢慢轉過頭來,露出一個微笑:“您好。”

溫柔挑眉:“你……失憶了?還是雙重人格?”

“都不是。”死過一回的洛言之忽然變得很有禮貌,“請不要驚慌聽我說。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死亡了,我是迷路的魅魔,苦於找不到合適的身體寄宿已經很久了,所以……可以允許我從今天起借用這具身體,直到恢復力量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溫柔走到沙發邊坐下,懷疑地盯著血呼哧啦的男人:“現個原形我看看。”

“沒問題。”魅魔聽話地站起身,在溫柔的注視下顯露出尾巴和翅膀,以及白髮和金瞳,“還滿意嗎,主人?”

“嗯……嗯?”溫柔眯起眼,“我怎麼就成了你的主人了?”

“我已經嘗過您血的味道了,在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別的主人。”

明明他說的應該是實話,但溫柔總覺得哪裡不對,“我可提前聲明啊,你佔的這具倒黴身體的原主人欠了一百多萬的債,明天之前就得還,不然還是個死。別說你是魅魔,你是玉皇大帝也沒用。”

魅魔笑了笑,“這點錢,我很容易就能拿到手。只要主人不介意我用的手段不太常規。”

“哦?比如?你要出去賣?”

“那樣太慢了。”魅魔神秘地笑了笑,“只要您允許,我可以讓很多人在一瞬間就傾家蕩產。”

“什麼辦法啊這麼靈光,也教教我唄。”

“我會教您的。但是現在……我真的快要餓死了。”

他的眼睛閃閃發亮,求助的神色也可以解讀為赤裸的勾引。

魅魔嘛,進食靠的肯定是那種過不了審的事兒。

洛言之啊洛言之,你說你是不是太背了點?你那副身體都換了個主人了,還是照樣得爬上我的床求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想到洛言之,溫柔問:“你的名字叫什麼?我好把你和這條賭狗區分開。”

魅魔說了一大串奇怪的語言,然後解釋道:“請見諒。剛才是我身為惡魔的名字,雖然您聽不懂,但我必須回答。用人類的語言,您稱呼我為‘安什伽德’即可。”

事實證明,安什伽德這個名字幾乎只存在了幾個小時。

溫柔就快就給他起了一個更好記的名字——“小賤狗”。

作者的話

二十禁书

標題開頭的【】會體現出該章為誰的主場,目前的想法是每個人的場合都會持續幾章(頗有一種見一個愛一個的感覺)。

發表評論

評論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