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去你妹的嫁

墨易看著自己引以為豪的105D胸肌在黑色抹胸下勒出一條深溝,不能不說,他內心是激盪的,身體是燥熱的,腦袋裡是百感交集的。


壓抑著十二級狂震的情緒,他只是向盯著他的那頭母狼淡淡一笑,然後在被箍得快要喘不過氣的胸中反覆默唸三個字:


操丨你媽!操丨你媽!!操丨你媽!!!


“我們未來的王后果然很美。”


艾菲從上到下打量面前身著性感晚禮服的年輕男人,從細腰翹臀到兩條大長腿再到一張英俊非凡的臉,只覺賞心閱目,竟沒看出半點兒違和。


既使聽不到男人心裡的咒罵,她也知道,他早把她們狼人族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王后,這次怎麼不燒了?您難道是不喜歡上次的睡裙,喜歡今天這件禮服?”


喜歡你媽丨逼!


墨易忍著將腿上絲襪扯出兩米再繞上對面母狼脖子八百圈的衝動,歪嘴嘬了下牙花。


“如你們的願我穿了,接下來做什麼?”


少他媽廢話,趕緊教完趕緊結束,老子要去喝酒!


墨易陽奉陰違這手可以說玩得很熟練了。


他一到二十四歲,這種每週一節的傻逼課就開始了,為二十五歲正式出嫁做準備。堅持了幾次,終於在被要求穿女裝的那次爆發。他一氣之下燒了衣服,傷了狼人族派來的“老師”,然後拍了拍手,瀟灑離開作案現場。代價比較慘重,被父親罰,聽母親哭,見八大法老,以及增加到每週三節課和換了這頭母狼作“老師”。


他經常想,他的人生真他媽操蛋!從懂事起,就要揹負起拯救全人類的使命。並不是去做什麼救世英雄,而是要變成女人去給狼人生孩子!

被迫接受這樣的現實還不夠慘烈?還非要受這樣的侮辱!


除了那三個字,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艾菲挑起嘴角,“今天課的主題是‘性感’。接下來,就是學習怎麼讓狼王對您產生慾望。”


“什麼慾望?吃我的慾望?”


墨易剛問出來就後悔了。


“狼王等了您近百年,怎麼會吃您呢?不是食慾,是性丨欲,是把您幹到下不了床的慾望。”


我他媽的打到他上不了床信不信!


艾菲衝他勾了勾手指。


“來,跟我學。往前走。一,二,三。。。。不要撇著腿!腳尖走直線!對,慢一點兒。回頭,抬肩膀。別聳肩!貼近下巴,很好。挺胸,把屁股撅起來。不對!不能彎腰,站直!手從大腿往上摸,中指沿著最豐滿的地方往上摸,別那麼快!摸到腰,沿著腰線,到胸。。。。。笑。。。不對!嫵媚的笑,不是奸笑!不行,再來一遍!”


像吃了整個蒼蠅家族一樣噁心到極致時,墨易突然感到有一火辣辣的視線炙烤著自己全身。扭頭望去,才想起這兒還有個存在感極差的小狼崽子。


邊子言,狼王的堂弟,比墨易小一歲,十四年前過繼給他父母,美其名曰說是狼人首領把至親送來作為交換的人質,其實就是選了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倒黴孩子,來監督巫師族履行契約。要不是看在這小狼崽子還算單純善良的份上,墨易早把這二十四年的怒氣都撒他身上了。


媽的,同樣是男人,憑什麼他穿著一身帥氣潮牌安逸地坐在那兒,自己卻穿著可笑的短裙和黑絲在這裡賣弄風騷學習如何勾引男人操自己,真他媽的。。。。。墨易頓時怒火中燒!!!


何止是“中燒”,這怒火確確實實是燒起來了,不光是周圍的壁紙在燃燒,那個一瞬不瞬盯著他的男孩也在冒煙。。。。。


“哎呀我的supreme,好不容易搶到的啊哥!”


邊子言快速脫下著了火的外套,捨不得扔又怕燒著手,最後發現這火根本撲不滅,才哀怨地扔出去,可憐巴巴地望著墨易。


“限量款。。。。。”


墨易懶得理他,黑眸倒映著周圍的火光,肌肉因怒氣而隨著脈搏跳動慢慢鼓出來,像隨時都會撐破身上那件單薄的紗裙。


艾菲在墨易致命的巫火中未現驚慌。這個男人雖然歲數不大,雖然擁有可怕能力,但是自小就被教育要對七十億人族的生死存亡負責,所以她相信他不會輕易做出過激行為。


“我有權直接觸發‘易君令’,王后可不要太沖動。”


易君令,人無幸。百年前先輩為保人族,與上一任狼王立下契約。所謂“易君令”,就是他這個一百六十九代神巫必須嫁給當任狼王,尊狼王為君,不可易主。如若違約,狼人族將以真面目現世,向人族宣戰。狼人極多的數量和嗜血秉性,將讓這世界陷入恐慌之中,永無寧日。

墨易冷冷一笑,右手輕揮,周圍巫火同時熄滅,漂亮的動作和牛逼“特效”讓花痴小狼崽子拖著長音兒地“哇”了出來。


“沒衝動。我就是穿得太少有點冷,想烤烤火。”


艾菲微笑道,“現在暖和了嗎?”


“還行。”


“那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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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結束了。艾菲行禮告退,墨易回了個白眼。


那頭可恨的母狼剛出門,墨易就迫不及待地扯爛了身上的裙子、絲襪和T-back,把它們一把火燒了個精光,然後挺著胸肌甩著大鳥滿屋遛達,找到手機後,邊打電話邊套自己的衣服。


“操,嘛呢!半天才接電話!”


墨易換了個手拿手機,把另只襯衫袖子套上,完全沒注意小狼崽子盯著他的色咪咪的眼神。


“嗯,煩著呢。叫上哥兒幾個,‘森林’見。”


墨易掛了電括,瞥了眼邊子言。


“誒!”見對方眼神沒變,墨易又誒了一聲,“說你呢!差不多得了。”


子言反應過來,臉上有點兒掛不住,舔了舔嘴唇,視線卻閃了一下,又回到墨易襯衣下那個略凸起的隱秘之處。


全身只著一件質感極佳的白襯衣的墨易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誘人。其實放誰在這兒也會臉紅心跳移不開目光,何況是這個跟他一起長大、把所有業餘時間都用來崇拜他愛他的小狼崽子。


墨易大大咧咧地在子言面前穿上褲子,抓起手機和車鑰匙扭頭往外走。


“哥!”


子言追上來。


“帶我去吧。”


“不帶!”


“我想和你一起。。。。。”


“和我一起幹嘛?昨天我跟你說得很清楚了,你喜歡的是男人,我不。。。我是男人,但我馬上就要變成女人了,變成你嫂子你造嗎!”墨易又在心裡默唸了幾遍MLGB,才接著道,“所以你不可以打我的主意。為了避嫌,你也儘量離我遠點兒,好吧?就這樣!”


“我。。。。”


“拜!”


墨易哼著歌,消失在門外。


子言人形態的時候也總給人一種小奶狗的錯覺。此時他耷拉著耳朵,極為傷心的樣子,半天才吐出一句話:


“誰說我喜歡的是男人,我喜歡的是你,管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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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易開著他的勞斯萊斯幻影,飛馳在。。。。。。。好吧,是堵在五環路上。


心情簡直不能再糟糕。


受了一下午穿著女裝被擺弄的奇恥大辱,為了趕快見到兄弟們,繞遠走了五環,結果還是難逃一堵。


What the fuck!今天什麼日子,心堵,路也堵,出門忘看黃曆了?


墨易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看他媽什麼黃曆,老子是巫師,巫師!


天色完全暗下去,差點兒逼得某人使用瞬移術的時候,堵成停車場的主路終於有了轉機。


墨易憑著高超車技,在一串此起彼伏的喇叭聲中,愣是截斷湧動的車流,開了掛似的連插三條車道,出口上了輔路。


油還沒加起來,前面就閃了黃燈。


墨易皺眉,沒減速反而給了腳油,想衝過去。可臨到路口,突然看到有人橫穿馬路,眼見著已經到他車前,墨易趕緊一腳跺在剎車上。

車穩穩停住,墨易正準備破口大罵,卻見車前這位老大爺,緩緩地、淡定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咣噹一聲,重重倒在他車上,又滑到地上。


我操!這年頭碰瓷都這麼任性的?!


墨易氣得下車摔上車門,衝大爺就是一頓嚷。


“大爺的,碰瓷碰我這來了,擱以前我還真能衝著你們騙子的敬業精神給點兒,但是今天,一分錢我都不會給!”


還想說什麼,墨易突然看到大爺頭上有血,地上也是,心裡犯了嘀咕,不會真碰到他了吧。


墨易閉上眼睛,施了個迴轉咒,以上帝視角,把剛才的事件又仔細回顧了一遍。


確確實實沒有碰到,這位大爺是自己倒在他車上的,太明顯了。血是哪兒來的墨易沒深究,八成是假的。


“喂!大爺,您別裝了行嗎?下次出來先練練演技,您這太假了。再說這裡到處都是監控,您沒提前做做市場調研?起來起來,再不起來我叫警察了啊。嘿我說您這人,這麼大歲數了,還非得我親親抱抱才能起?”


人越聚越多,幾乎把路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人怎麼說話呢!”


“都撞出血了還不趕快救人。”


“我剛才過馬路看到了,紅燈他都沒減速。”


。。。。。。


“我根本沒撞著他!”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指指點點,墨易有理說不清,窩了一肚子火,拿起電話,122、110挨個撥過去報了警。


“打120,救人。”


人群裡走出來一個男孩,看著只有十七八,卻表現出了八十八的穩重和氣場。


墨易的第一感覺就是,那頭母狼如果見到他,一定不會再誇我“美”。。。。這男孩,身材相貌言談舉止動作表情都是絕對的男性,沒有一絲一毫的女氣,可是怎麼能這麼好看!皮膚吹彈可破,五官單拎哪個出來都稱得上絕色,合起來更是說不出的驚豔,除了“美”,真不知道能用什麼來形容他,用“帥”都是侮辱。


不對!不能被他逆天的顏值騙了!


墨易挑了挑眉,“怎麼著,還是團體作案?”


男孩沒說話,撥通了120。


“看歲數你是這大爺的孫子?年紀輕輕的不學好出來騙人玩是吧?”


男孩放下電話,沒有表情地盯著墨易。


墨易看了看大爺的長相,又看了看男孩,emmmm。。。可能是冤枉他了。


“救人。”男孩說。


“他是碰瓷的你看不出來?看你小,哥就教教你!這種人,看誰車不錯就不要命地往上撞,撞好了能把後半生養老送終的錢都訛出來。操,真可恨!”


“怎麼不往我車上撞。”男孩依然面無表情,語氣清冷。


墨易覺得好笑,鄙夷的態度毫不掩飾,“你說呢?”


男孩沒有任何情緒反應,就像戴了張精緻的面具。


“救人。”出口的還是這兩個字。


“你好心你救啊!”


“你撞的,你救。”


墨易一肚子火騰地燃起來,“我他媽沒撞他!”


他彎腰沾了點兒地上的血,舉到男孩跟前,男孩卻往後退了一步。


“躲什麼躲?你看看,這是假血,這。。。。。”


墨易愣住了。


這是真的人血!


因為接觸到血液,老人為視角如何倒地如何昏迷這整段情節像走馬燈似的在墨易腦中重現出來。老人是突發腦溢血,正巧倒在他車前,血是摔倒時碰巧磕破的。


“都讓開!”


墨易這才知道著急。他把人群往外轟了轟,保證新鮮空氣流通,蹲下把老人輕輕翻成側臥,解開衣領上的扣子,又仰起老人的頭。眾目睽睽下他不敢施術,只能採用一些最簡單的急救措施。


墨易拿起電話準備撥120。


“我剛才打過了。”


“你說病症了嗎?”


“說了。交通事故,被車撞倒,腦溢血。”


“!!!!!!”墨易噌地站起來,“我說了我沒有撞他!”


男孩冷冷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不是你撞的。。。。。”


墨易心裡剛舒坦了沒幾秒鐘,就直接被後面幾個字秒殺。


“。。。。。難道是我?”


“操!”連著一下午一晚上的糟心事讓墨易此時氣得想殺人,“你從哪兒冒出來的?沒得幹了跑這兒來管閒事!”


“擋著我了。”


“擋著你你就誣陷我?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撞人了?”


“直覺。”


“啥玩意兒?直覺?”墨易氣笑了,“去你妹的直覺!我直覺你不是人行不行!”


男孩臉上沒表情,眼睛卻很靈動,眨巴了兩下後竟點了點頭。


“行。”


“。。。。。”墨易無語,“神經病!”


圍觀的人聽不下去了,紛紛為男孩抱不平。


“你嘴放乾淨點兒!”


“是啊,撞了人不承認還罵人?”


“人家都看到你撞人了,趕緊承認吧渣男!”


“長得不錯卻幹出這種事,太對不起你媽了!”


。。。。。。


“我怎麼就對不起我媽了!!!”墨易要瘋,“他哪兒看到了?他說他是直覺!”


“人家就是看到了,說‘直覺’那是逗你呢。”


“就是,這麼大人了聽不出來?”


。。。。。。


面對一大群人的指責墨易快要氣爆了,要放以前,他根本不在乎別人的冷言冷眼,今天就是覺得太他媽操蛋,非得喊出來罵回去才解氣。


“他也開著車呢他上哪兒看去!他追得上我嗎他!”


正說著,警笛聲由遠及近,兩輛警車和一輛急救車同時到達。


“散了散了!”幾個交警一下車就忙於維持秩序,協助醫護人員救人。


隨著眾人閃開一條路,並排在墨易幻影右邊的一輛車顯現出來。


“哇靠,見著神獸了,幽靈跑車!”


Koenigsegg!?傳說中的one:1超跑!?墨易有些懵。


“什麼車?看著比他那車貴。”


“四年前車展你沒去?這車售價上億,總共銷往Z國五輛,有錢都買不到。”


“那哥們打臉了吧。”


“可不,時速超過450,追他那車玩兒一樣。”


。。。。。。


男孩在墨易極其複雜的眼神中,默默關上旋翼門,駕著聲浪,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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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身影徘徊在通往別墅整潔的小徑上,腳步無聲又沉重。月色從高大的喬木叢上方映照在男孩臉上,讓本就蒼白的面孔蒙了層冰霜似的微光,美得越發高貴而妖魅。


男孩停下車又走出來,遲遲沒有回去。


他知道那人來了,那種讓萬物顫慄的死亡氣息是銘刻進靈魂、隔著厚厚的磚牆也能感覺到的。


七十四年前的驚恐和血腥還歷歷在目,那個人像死神般降臨,經久的注視後是殘忍的戲弄,鮮紅而濃稠的液體帶著他曾擁有的鮮活生命從血管裡源源流出,掙扎欲死時卻沒有得到死亡的救贖,那人將帶著詛咒的血液強制注入他的體內,從此,他只能以最接近鬼魂的形式,存在於這個他剛剛到來十七年的世界。


他失去了一切。


那個人不僅殺光了他的家人,剝奪了他的家產、他的生命,還殘忍地壓榨著他的身體、踐踏他的尊嚴。


七十四年,在永生的旅途中就像荒漠中的一粒沙,汪洋中的一滴水,沒有盡頭。


他會一直活下去,也必須一直忍下去。


那個人太過強大,他的所有反抗都以痛苦和更痛苦告終。


他無力逃脫,無力改變,但心底的憎恨,永遠不會休止。


“小君,想我嗎?”


男人幽靈般的聲音突然自背後響起,尚君不由身體輕顫,狠狠咬住下唇。平定了片刻,才徐徐轉回身,跪在地上。


“主人。”

醉歌慢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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