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面試（1）
“老子砸鍋賣鐵，供你上個狗屁大學！你現在告訴老子你他媽一毛錢都賺不到？”
許幕把手機拿得遠遠的，可他爸的聲音依然炸耳朵。
“爸，我這不是還沒畢業嗎？而且我上大學也基本都是靠的獎學金啊……”
“獎學金？你他媽有資格跟老子叫了？既然這樣，你就快點把這二十萬塊錢給我弄出來！”
“我這文憑還沒拿到手，去哪找工資那麼高的工作啊……”
“那你就去賣！你媽給你多生了那麼個玩意兒，不用白不用！”
許幕一愣，緊跟著一陣發抖，像被人突然扔進了冰窖裡一樣，但心裡卻有一團火往上竄。
“爸！你說話不要太難聽！”許幕咬著後槽牙，拼命忍著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
“難聽？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在這兒叫喚！要不是你這個賠錢貨，老子會缺這二十萬？你他媽給我趕緊去弄錢來，不然別怪我做出點什麼不講情面的事來！”
電話被掛斷了，但許幕還死死地攥著手機，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感到胃裡一陣翻湧，於是他衝進了廁所，卻到底還是什麼也沒吐出來。
許幕洗了把臉，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這張臉似乎過於精緻了。
以前總有女生一臉羨慕嫉妒地跟他說，你一個男生皮膚怎麼這麼好，還這麼漂亮，但他卻不喜歡自己這張臉。
男生嗎？
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定義自己的性別。
從外表來看，平坦的胸部，倒三角的身材，窄臀長腿，他確實是個男生沒錯。可沒有人知道他在男性器官和後穴之間的會陰處，還有著一個齊全卻小巧的女穴。
許幕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會兒，然後甩了甩頭。
“算了，不想那麼多，掙錢要緊。”
他打開手機，搜索著附近的兼職。
他學習成績不錯，如果去做家教的話應該能賺到點兒，或者去做平模？
他劃拉著頁面，有好幾個時間地點都十分合適的工作，但他還是猶豫著。
錢太少了。
突然，有條招聘信息吸引到了他。
“本店招玩具試用員，包吃包住，實習期工資500/小時，可日結，兼職全職都可，雙性人優先。”
雙性人優先？
許幕愣住了，雖然這條信息最先吸引到他的是包吃包住和兩百一小時的工資，可這雙性人優先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般人會以為是招聘者在惡搞吧……
可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他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點開了“在線交流。“
“您好，我想應聘一下這個工作，請問有什麼具體的要求嗎？“
許幕小心翼翼地發出消息，等待著對方回覆。
很快，那邊就來消息了。
“請問您應聘的是全職還是兼職呢？“
“兼職。“
“是在校大學生嗎？“
“是的。”
“好的，請問您的性別？“
許幕想了想，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雙性人。”
那邊好像並沒有什麼反應，而是依然很快地回覆：
“那請問您的身高、體重。因為這邊工作上還是有一定形象上的要求的。”
許幕鬆了口氣，心想畢竟是把雙性人優先打在了招聘信息上的人，不一般。
“177cm，56kg。”
“好的，那冒昧地問一句，您能接受成人性質的工作嗎？”
成……成人性質？和他理解的意思一樣嗎？
許幕臉一下通紅，隨即轉念一想，招聘信息上表明瞭“雙性人”這種信息，其實他早該意識到的。
他拿著手機思想鬥爭了半分鐘，還是忍不住發消息過去問：“您招聘信息上標註的是玩具試用員啊……”
“是的，是成人玩具。”
……
行叭。
許幕拿著手機不知道該再發些什麼了，就在他開始覺得尷尬的時候，對方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如果您有意願的話，可以按照以下的地址，先過來看一眼，瞭解一下再做決定，app上有報警機制，這家店也有正規的營業執照，我們能百分之百保證您的安全。”
“好的好的，那我什麼時間都可以過去嗎？”
“是的，隨時歡迎。”
許幕往下翻了翻對方發過來的地址，竟然就在他學校附近，只不過那一片開的都是些高檔的店，他根本消費不起，就沒怎麼去過。
情趣用品店開在這種地方？
許幕有些好奇，他想了想，然後起身收拾了下東西，準備直接過去看看。
他需要錢。
他想，其實他爸說得對，他長了這東西，不用白不用。
許幕騎著自行車，跟著導航找了過去。
他家離大學不算近，但他為了省下住宿費，依然在自家和大學間來回跑，每天半夜還要面對發酒瘋的父親，這個工作能包吃包住，簡直理想。
“已到達目的地，本次導航結束。”
就是這兒嗎？
許幕下了車，把自行車貼牆鎖住，站在店門口張望。
這家店的店面很小，還沒有門面，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旁邊兩家店的側門。但是它裝修得特別精緻，雕著精細花紋的門上貼著精巧的貼紙，還掛一串著風鈴。
門是關著的，但把手上掛著“正在營業”的招牌。
許幕禮貌性地敲了幾下門，就轉動把手開了門。
他沒立刻進去，而是先探了半個腦袋，於是他就看到了櫃檯後的男人。
可能是他開門的時候太輕手輕腳了，男人並沒有立刻注意到他。
許幕偷偷打量他。
帥，沒別的了。
男人長得很精緻，不過和他自己的這種精緻不同，而是不帶有任何偏女性化的精緻，他的面部線條幹淨利落，雄性荷爾蒙爆棚，任誰看都會說這是個真正意義上的帥哥。
不過沒幾秒，男人就注意到他了。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預約？這種店還要預約的嗎……
許幕腹誹，高檔的就是不一樣。
“不，我是剛才在招聘網上聯繫過的，過來應聘……”許幕舉了下手機示意。
“好的，您先請進。”男人站起了身，走出櫃檯，他挪了兩把椅子到一旁角落裡的茶几邊，儼然一副要面試的樣子。
許幕進了店，然後小心地關上門。
這才發現門的左邊有一個陳列櫃，裡面擺放著各種執照，還有一些看起來就很貴的裝飾品，絲毫看不出這是家情趣用品店。
店裡的地板也擦得鋥亮，亮著顏色柔和的地燈，許幕這才發現男人身著一身西裝，看上去就價格不菲，他再低頭看了看自己淘寶上幾十塊錢的T恤和盜版運動鞋，瞬間想直接開門退出。
“請坐。”男人擺好凳子，又倒上了茶水，放上點心，向許幕做了個“請”的手勢。
許幕被趕鴨子上架，只好趕緊坐了過去。
男人也在他對面坐下了，並且拿來了筆電，似乎還提前準備了些什麼。
“你好，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梁楚，是這家店的店主兼設計師，如果你確定了要入職的話，以後只需要和我一個人接觸就可以。”
梁楚？這名字怎麼有點兒耳熟。
許幕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乾脆就不想了，而是問了個剛才在手機上交流時沒來得及問的問題：“請問這個工作主要是……幹什麼的？”
許幕有些心虛，他覺得自己都來應聘了，竟然還不知道自己要幹嘛，怕不是會被趕出門去……但他真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職業，實在是好奇。
梁楚絲毫沒露出什麼不愉快的表情，依然頂著那張職業假笑的帥臉回答道：“關於這個問題我待會兒會跟你詳細解釋，我能先問你幾個問題嗎？“
“哦好的好的。”許棠連忙點頭。
也對，哪有應聘者問招聘者問題的。
“之前在手機上已經有提問過了，你接受成人性質的工作嗎？”
許棠臉一紅，有些支支吾吾，但他看梁楚一臉坦然，自己這樣反倒有些小家子氣了，於是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要看什麼樣的。”
“好的，那我跟你介紹一下吧。”梁楚點擊了下鼠標，然後抬頭看著許幕。
“你所在的這家店是一家體驗店，或者說是我設計出的新產品的實驗地。這項工作的主要內容就是體驗這些產品，並且提交報告，以便我對產品做出調整和改進。對了，請問你在讀的專業是？”
“漢語言文學。”
“那再好不過了，”梁楚微笑了一下，“你在工作期間，不用接觸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我會協助你完成產品的使用，並且保證手部以外的任何地方都不會跟你有肉體上的接觸。請問你可以接受嗎？”
許幕低著頭，越聽臉越紅，耳朵都快滴血了，他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可以。”
“好，還有幾點我必須提前說明。”
“什麼？”許幕疑惑。
“我的顧客中不乏有許多sm的愛好者，也就是性虐愛好者。所以，有些產品在試用過程可能會產生不同程度的疼痛，以及對你身體不同程度的擴張，但我能保證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實質上的傷害，對於這一點，我持有R醫大臨床醫學的碩士學位證書，有需要的話可以提供給你看，以做證明。”
梁楚看著臉上稍微露出一點害怕的許幕，問：“你還可以接受嗎？”
許幕覺得自己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梁楚的話給他帶來了不小的衝擊，但竟然很神奇的給了他一種安全感……
他努力地壓下自己聲音裡的顫抖，說：“那我要……要……”
“要什麼？”
許幕一閉眼，大聲說：“要申請加錢的！”
“噗。”梁楚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