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粉紅泡泡
謝利覺得自己遇上了人生難題。
他已經單身五年了,謝利甚至不記得上一次跟人類有肢體親密接觸是什麼感覺──跟超自然生物的肢體接觸,他倒是經驗豐富。
謝利低著頭,盯著購物籃中的那盒低鹽奶油,目光彷彿要把奶油燒出個洞,他感受著右手掌上傳來的溫暖,啊……手掌很厚實,有一點點粗糙,身旁隱約傳來好聞的淡淡的檀木香氣,已經做了SCP基金會外勤特工有七年的謝利,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這麼侷促過。
這比面對歐幾里德級別的超自然生物還讓人無措……還不如此時天上掉下來一個羞澀的人(註)吧,上個月出任務才回收了一隻,焦慮的時候遇上這種能動手的東西最好了,有益身心健康。
謝利想著出任務的情形,盡量讓自己的精神從現狀裡脫離出來,可惜那個人從不如他所願,此時拉了拉他的手,溫聲道:
「吃牛排還是鮭魚?」
要裝作沒聽見嗎?
「牛排的話,肋眼如何?」
沒聽見嗎?還是該如何回答?
「你不喜歡吃牛肉嗎?」
米歇爾微微傾下身,把他那張好看的臉湊到謝利面前。
「那鮭魚好嗎?」
去你媽的離我遠一點啊!謝利嚇得微微往後一頓,內心已經忍不住把不知名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真是糟透了,他急切的想離開這裡,回到他那有些骯髒卻溫暖的單身男子公寓,甚至回到分部去通宵加班個三天三夜也可以,放他單獨跟暗戀的Alpha獨處,真的是最糟最糟的狀況。
※註:羞澀的人,編號SCP-096,是一個約2.38米高的人型生物。物件幾乎沒有肌肉,初步的體重分析表明其有輕度的營養不良。大部分皮膚完全不含色素,體表無毛髮。通常即為溫順,但被人看到後會觸發攻擊條件,殺死看到自己的人類。
※※※
事情是這樣的。
謝利是一名SCP基金會的外勤特工,SCP基金會是一個國際秘密組織,主要的工作是收容、保護、研究在地球上活動的超自然生物,謝利沒有念大學,高中畢業後在餐館打工了幾年,便被自己的哥哥亨瑞引薦進了基金會。
他有一個Alpha的哥哥亨瑞,一個Omega的妹妹珊莎,妹妹珊莎是出生於洛杉磯市中心USC附屬醫院,至於他與亨瑞出生在哪裡,兩人並不知道;他們的母親總說自己年輕時是模特兒,關於這點亨瑞還算同意,他表示自己小時候曾經看過刊登媽媽照片的雜誌,而在謝利很小的時候,他記得媽媽相當漂亮,一頭烏黑的秀髮跟帶著亞洲風情的鳳眼,單就外表而論,謝利也相信這個說法。
畢竟這個女人之後就沉迷於毒品,生活跟樣貌也都搞得一蹋糊塗,兄弟倆覺得替自己的母親留有一點美好的想像,也算是盡孝了。小時候他們常常搬家,原因大概是拖欠房租、債主找上門、母親的姘頭毆打他們太多次等等,妹妹出生後沒多久,媽媽就因病過世,他們才在洛杉磯定居下來。
原本按照他們的情況,媽媽一過世,三兄妹就要進入孤兒安置程序,但亨瑞對寄養家庭嗤之以鼻,當時他已經13歲,已具備充分的能力避開社福單位的追查,並帶著弟弟跟妹妹生活──嗯,亨瑞是個天才,即便謝利不太想承認,但他哥哥真的是一個客觀的天才兒童。
也正因為亨瑞的智商不一般,才會在18歲那年受到SCP基金會的主動招募,亨瑞進了基金會幾年後,也把運動神經極好的謝利引薦進了基金會。
或許對別人來說在SCP基金會工作具有相當危險,但對他倆兄弟而言,這其實是個福利相當好的鐵飯碗,包退休金、勞工保險、醫療保險、還有高額的人身保險及薪水,亨瑞到現在都會感嘆多虧他當年在任務中重傷了一條腿,他們才能順利的送珊莎去念私立的寄宿學校。
謝利還記得他跟珊莎去醫院看望亨瑞時,已經好的差不多的亨瑞舉著打上石膏的腿,眨著他的大眼,認真的問他:「謝利啊不然你也來幹這行吧?你如果也受個什麼傷,就一路可以包到珊莎的婚禮花費了。」
亨瑞就是這樣的人。
謝利加入基金會後也經過綜合考核,他腦子向來不算好,所以最後不意外的被分到外勤部門,總的來說,他滿喜歡自己的工作,跟人類打交道的機會不多,挺好的。(亨瑞總說:人類才是這地球上最超自然的生物)基金會在南加州的分部這幾年也經過不少內部職務更替,謝利現在隸屬於外勤二組,他其實覺得自己有機會去一組的,但鑒於Beta性別,上級還是把他分到了二組。
外勤二組基本上就是Beta特工的組合,他們有時候會自嘲連Omega特工都比他們有機會升到一組,他們就像工蜂,一年當中負責的案件數量最多,但多半為中-中高級的任務,危險性不高、話題性幾乎沒有的無聊任務,他們就是一群與話題跟風光無緣的特工──直到去年,在去年的時候,從UIU(聯邦調查局所屬特異事故處)調來一位合作特工進了二組。
是個Alpha。
只講性別,還不足以顯示米歇爾在二組裡有多麼格格不入,米歇爾不只是Alpha,他徹頭徹尾就是一個彷彿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肉眼可見信息素的Alpha中的Alpha。深棕色的頭髮,墨綠色的眼睛,標準的像是雕塑般高加索人的五官,超過六呎的高挑身材,以及全身均勻且精實的肌肉。
謝利覺得米歇爾就像是漫畫裡超人的形象,米歇爾上班的第一天,他還忍不住用網頁瀏覽了超人的圖像,跟坐在身邊的奈特小聲的討論一翻。
正因為米歇爾太過惹眼,所以關於他的傳聞很多,大部分都傳說他後台極硬,是未來UIU處長的後備人選,可是這樣光環萬丈的重要人物會調進二組就更說不通了,二組說白了,在南加州分部裡差不多就是升官無望的棄子。
故此也有小道消息說這是UIU、米歇爾跟他們二組組長艾迪進行的政治交易,為的是彼此的仕途之路。
但這些謝利都不是很懂,也不在乎,他沒有升官的慾望,他跟亨瑞只是單純想在基金會裡蹭吃蹭喝一輩子,艾迪跟米歇爾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尤其是組長艾迪,從謝利加入基金會開始就很照顧他,謝利甚至想一直當艾迪的下屬,最好當到退休為止。
謝利的生活本來是這般平淡,上班時按著公文出任務,偶爾在任務裡痛揍一些不安分的SCP,偶爾會收留到一些可愛的小傢伙,偶爾會寫任務報告到兩天回不了家,偶爾會被一組的人嘲諷,偶爾會計畫著怎麼在聯合行動中不小心打斷一組新人的鼻梁,下班後回到他跟亨瑞的公寓,如果亨瑞也剛好在家,他們會叫披薩外賣,一起吃著垃圾食物,一起打遊戲,雖然亨瑞總是贏他,但謝利還是很喜歡跟亨瑞打遊戲的時光。
原本是這樣的平淡……直到謝利發現自己不小心喜歡上了米歇爾。
糟透了。
※※※
亨瑞總說他有戀母情結。
「你就是小時候太缺愛了,才會遇到稍微溫柔一點的人,就無法克制的貼上去。」當時亨瑞在沙發上側躺著,手上拿著啤酒,朝謝利張開雙臂,戲謔的說:「不然來哥哥的懷裡吧,缺愛的小謝利。」
那是謝利五年前被前女友拋棄時候的事,亨瑞從來都不喜歡那個女孩,雖然謝利覺得那是亨瑞自己的問題,大部分的女人他都討厭,但對方不告而別還留了一堆爛攤子給他,這讓謝利面對亨瑞的嘲笑時,一點反駁的底氣都沒有。
在發現自己喜歡上米歇爾的時候,亨瑞說著他缺愛的嘴臉立刻就浮現在謝利腦中。媽的……亨瑞說的還真有點道理。
謝利不覺得自己很陰暗或是有心理疾病,但他的確承認自己的生長環境不正常,所以看著米歇爾,會讓他心底隱約感到羨慕,就像蟲子會趨光一樣,看著那個人笑著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謝利便感覺自己像是曬了一下午的太陽那般舒坦。
真好。
不知不覺謝利的目光就越來越常被米歇爾拉走,漸漸的,在挑選案件時,他也會忍不住把繁瑣的任務先挑走,即使很曲折,也想對米歇爾好一點。在第N次因為手續複雜的案件而留在辦公室加班寫報告的夜晚,艾迪泡了咖啡,放在他桌面上時,輕巧的說了句:「謝利最近好像很常加班呢?以前明明是最討厭寫報告的。」
那一刻,謝利才驚覺自己已經陷下去了。
怎麼辦?
謝利從來沒有跟Alpha交往過的經驗,這輩子裡,他最親近的Alpha就是亨瑞了……好吧,這大概就是他從來不跟Alpha深交的主因,亨瑞這種人,一生裡面遇見一個就夠了,況且,謝利也不怎麼喜歡屈就於Alpha之下的感覺,Alpha說穿了──就是一群出生時就佔盡生理優勢的傢伙,也因為佔盡優勢,所以大部分都很混蛋。
謝利想了想後,覺得自己跟米歇爾是徹底無緣的兩種人,所以喜歡這件事,還是他自己知道就好。
他盤算著米歇爾大概不會在分部待太久,分部二組真的太屈就這尊大佛了,米歇爾遲早會升職調派,他只要好好地記住這個人的樣子就可以,記住他的人生裡,也曾經遇過這樣一個陽光到似乎沒有一絲污點的人。
正當他這樣想時,一個喬裝成情侶的詭異任務就這樣降臨到謝利頭上。
※※※
案件編號 #0724 安保等級:歐幾里德(初估)
市中心西部某區的高級公寓,近一年中連續有同居的情侶或夫妻身體狀況異常下降、甚至虛弱致死的情況,已通報的受害者大部分原先皆為健康狀況良好,但都分別在一個月內健康狀況突然惡化,目前經手的三家醫院都無法找出病因,只能確診病癥為極度虛弱、低血壓、貧血。
「像是營養不良?」奈特發問。
「嗯,像是被人長期監禁起來的那種受害者,缺乏陽光照射,食物攝取上也極端缺乏導致的症狀。」艾迪看了看案件卷宗後回道。
「但他們生活作息都並沒有異常?」
「沒有,都照常吃、睡,在太虛弱以前,大部分的人都還有去上班。」艾迪把受害者的照片投影到螢幕上,正如他先前所述,每個人都像是從地窖裡撈出來一般,「案件報告上寫:像是有什麼東西短時間內吸走了他們的精力。」
「有什麼已知的SCP可能會做這種事嗎?」謝利轉了轉手中的原子筆,問道。
「研究室同仁的備註是:據我所知我們還沒有發現任何一隻去死去死團的SCP。」艾迪抬起頭真摯地看向謝利,「什麼是去死去死團?」
這種幼稚到不行的備註只有亨瑞會寫,他尤其喜歡在給二組的案件卷宗裡胡說八道,大概是對自己弟弟的同僚表達愛意,又或者是喜歡沒事找艾迪麻煩,亨瑞看艾迪不順眼,這在分部裡是公開的秘密。
「……就是長年單身、希望情侶們都去死的人。」謝利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
「那這個備註還真提到一個重點了。」艾迪微笑著又把投影片切換到下一頁,這次是受害者們的關係簡介,「目前發現的受害者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或是夫妻,公寓內皆無室友,也皆無孕養孩子,本案目前沒有發現未成年的受害者,所以高度推測是鎖定情侶或夫妻為攻擊目標。」
「哇……難不成真的是去死去死團的怨靈?」奈特驚呼。
「要說怨靈感覺有點過、」米歇爾指了指投影屏幕左上角,那是目前發現第一組受害者的照片,也是此案唯一一組死亡的受害者,「第一組受害者健康衰退的最快,從略感身體不適到內臟衰竭而亡只花了兩個月不到,第二組受害者明顯時間就被拉長,健康衰退的程度也沒有那麼嚴重,之後每一組都比前一組衰退更慢,要說是惡意攻擊,感覺更像、」
「寄生。」目的不是讓宿主死亡,而是讓宿者能更長遠的提供寄生的環境或糧食。
謝利不禁脫口而出,說完後他抬起頭跟米歇爾的視線撞個正著,謝利不太好意思的把頭扭開,繼續專心看著螢幕上的小字。
「我讀完案件卷宗後感覺行為也比較像寄生,但畢竟是未知的SCP,也不知道何時何地會觸發大規模攻擊的條件,所以暫時把案件定位為歐幾里德級別,事發地在市中心,人多,趁它還沒有擴大活動範圍前,需要趕緊處理。」
艾迪低頭看了看他桌上的報告,隨後抬起頭,俐落的總結道:「現在唯一的線索是它會找上獨居的年輕情侶或夫妻,所以、你們誰要去做誘餌?」
「誘餌?」謝利還沒緩過神,就聽見身旁的奈特著急回答:「千萬別,我已經有女友了!」
「那好,就謝利跟米歇爾去吧。」
艾迪快速的拍板定案,他把案件卷宗快速地重新疊好,闔上後便放上謝利的桌面,謝利的腦子這才恢復運作,他本能地感覺這一切很不妙,他趕緊抓住艾迪的手腕,問道:「什麼誘餌?」
「你跟米歇爾要偽裝成情侶住到那棟公寓去,做引誘那個那隻SCP現身的誘餌。」
「What the fuck are you talking about?」謝利驚慌的髒話都飆了出來,好在艾迪是個不會在乎屬下言語不敬的上司,不然謝利早就要被丟在檔案室裡發霉長香菇了。謝利忍不住加重手上的力道,著急道:「看在上帝的份上!艾迪,你在說什麼!」
「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公寓已經準備好了,你們今天有空就回家收拾一下簡單的行李,今晚就去,還有放開我的手,謝利,你別忘了自己的力氣異於常人。」
「呃、抱歉。」謝利聞言後趕緊鬆開艾迪的手腕,艾迪略比他矮小,此時他細瘦的手腕上已經浮現明顯的瘀痕。
「之後這陣子下班你們都得回公寓去裝情侶,因為是誘餌,所以時數會全算成加班,今天早上就當放假,回去收拾行李,下午再來聽任務簡報。」
艾迪輕摸著手腕上的瘀痕,面不改色的下著命令,謝利心灰意冷想著這任務已經無法挽回,艾迪有著與他秀氣外表截然不同的堅韌跟鐵律,平時的他像是個和善的鄰家哥哥,涉及任務的時候,他便嚴肅的讓人畏懼。
※※※
這就是為什麼他會跟米歇爾在喬式超市(Trader Joe’s)裡,手牽著手,一起採購著晚餐材料。
這畫面真他媽的溫馨,溫馨到讓謝利起雞皮疙瘩,因為現在無法確認這隻未知的SCP是用什麼方式判別人類的情侶,所以艾迪讓他們盡量演到極致,不論是動作、接觸、對話、信息素的狀態,都盡可能的類似於真正的情侶。
謝利原本想詢問什麼叫『真正的情侶該有的狀態』,但轉念一想這問題太過丟人,他更害怕奈特出一些餿主意,只能摸摸鼻子把疑問嚥回肚子裡。
下午從分部離開後,他便坐著米歇爾的車回去『他們的家』。將車子停進地下停車場後,米歇爾提議先到一樓的喬氏超市買些食材,謝利睜大眼看向他,他很少去超市,妹妹珊莎搬去寄宿學校後,他跟亨瑞就從來沒自己開伙煮過東西,所以一時沒反應過來。
米歇爾似乎被他看到有些不好意思,搔搔臉頰後說道:「別露出這種眼神啊,我還滿會煮飯的,放心、總之不會讓你餓到就是了。」這傢伙還會煮飯!?謝利在心底驚呼,天哪這傢伙到底要多完美才甘願!謝利呆滯了一會,看見米歇爾去拿超市的購物籃,便像小動物那樣尾隨跟了上去。
剛進超市沒多久,米歇爾就把手伸了出來,說這裡已算SCP活動的範圍,他們必須要認真偽裝,謝利即使再不情願,也只能乖乖地把手放上去,讓米歇爾牽著在超市裡亂逛。後來米歇爾買了肋眼跟鮭魚──因為謝利無法回答自己想吃什麼,所以最後兩樣都被放進了購物籃中,還有一些馬鈴薯、奶油、義大利麵、蘆筍等。
拎著兩大袋食材搭著電梯上樓,就是他們的公寓,這個公寓其實是第一組受害者的房產,基金會已把屋內的東西大多搬回分部分析,此時屋內的擺設是以按著原屋主的風格安置,為了盡可能的復刻SCP願意前來的因素,家具也比照先前一樣不少一樣不多。
謝利還挺喜歡這公寓的裝潢,以青綠色系跟木質為主,簡約且實用,他把剛剛採購回來的食材放在廚房檯面後,便跑去沙發上窩著,這沙發真的太他媽的高級了,怎麼能這樣軟乎有彈性,相比之下他跟亨瑞那組沙發根本就是垃圾,謝利把頭枕在沙發抱枕上,給自己喬了個舒服的姿勢,打開牆上的液晶螢幕,很快的沉迷在當紅的真人秀節目裡。
米歇爾煎了牛排跟鮭魚,還煮了番茄義大利麵,他把食物端到客廳時似乎嘟喃了一句:好像煮太多,顯然他並不了解謝利的食量,謝利配著電視,沒兩下的工夫就把桌上的食物全掃盡,正當謝利準備繼續沉浸在真人秀節目裡,盤算著最好一路看到半夜然後就不小心睡在沙發上時,米歇爾啪滋一聲便把電視關掉。
「你幹嘛?」
「你打算看一整晚電視吧?」
「………」謝利心虛的一時語塞。
「也不是不能看,但得必須把該做的事做一做。」
「什麼事?」謝利感覺自己背脊發涼。
「情侶該做的事,每天都要挑幾件來例行公事吧。」
「我的老天!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認真啊────」謝利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裡,並嘗試把自己發紅的耳朵也遮住。米歇爾是個正經八百的老實人,出任務的時候總是竭盡心力,分部裡上上下下所有的特工都希望能跟他一起出任務,畢竟又輕鬆又能拿到好考績。
但謝利現在恨不得把他這個任務搭檔給悶死。
「但是、」米歇爾伸手揉了揉他的頭,「什麼都不做的話,同居的日子會拖得更久。」
「………FUCK」謝利絕望的抬起頭,米歇爾說的對,SCP不現身的話,天曉得他們要假裝情侶裝多久,他無奈的問:「那你想做什麼?」
米歇爾苦笑了一下,回道:「親一下吧。」
謝利發覺看到米歇爾苦笑對他打擊更大,因為這會讓他體認到對方其實也不想跟自己待在同一處,糟透了,謝利嘗試忽略自己心臟微微的刺痛,嘆了口氣後道:「嗯,那來吧。」
米歇爾捧起了他的臉,小心翼翼的吻上來,謝利感覺到米歇爾有一點點鬍渣,搔的他發癢,他從來沒和男人接吻過,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糟,米歇爾的體溫似乎比他高許多,謝利感覺自己的唇被吻得發燙,他起先閉著唇,但很快的,他感覺到對方試著撬開他的嘴,謝利順勢就把嘴張開,讓兩人更加交纏在一起。
漸漸的,謝利感覺自己腦子也越來越熱,意識也越來越模糊,正當他覺得自己就快喪失理智時,米歇爾拉開了距離。
謝利一下子覺得臉跟嘴都好冷,他深吸了幾口氣,試著讓自己恢復清醒,當他的感官逐漸恢復敏銳時,謝利聞到了類似雪松木的味道。
「抱歉,頭有點暈吧。」米歇爾好心的揉著謝利的後頸,「我好像一不小心散發出太濃的信息素了。」
※※※
謝利趴在研究室的桌上,看著亨瑞在擺弄檢測的儀器跟試劑。
他覺得自己軟綿綿的,像是踩在雲朵上一樣,身旁的一切都不太真實,也正因為這個狀態,今早一踏進辦公室,艾迪就湊上來,先摸摸他的額頭、又檢查他的呼吸,一直喃喃說不對勁,在一杯熱巧克力都沒能成功喚醒謝利之後,艾迪果斷地把他送到研究室,讓研究室好好檢查謝利是不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遭到SCP的攻擊。
「你是跟誰一起進行誘餌任務?味道這麼重。」亨瑞在把感測貼片貼到他身上時,皺起眉問道。
「……我們組上的,米歇爾。」
「嘖、UIU那個一口白牙的傢伙。」
「你討厭他?」
「那傢伙不就是艾迪的跟班嗎?整天圍著他打轉的樣子看了就煩。」
「……喔。」謝利挑了挑眉,顯然不是很贊同亨瑞的話。
亨瑞雖然全身帶刺,但他並不常如此針對一個人,謝利進入基金會後才聽說──因為亨瑞從來不向他跟珊莎提起自己在基金會中的任何工作內容──亨瑞的右腿是艾迪弄殘廢的。遽聞亨瑞當年的綜合考核相當高分,並且各項數值都分配的很平均,能跑外勤、又具備高智商、研究員能力的Alpha並不多見,所以初入行時相當受到上級的關注,甚至有人打算將他培養成分部長的候選。
但是亨瑞在一次聯合任務中受了重傷,右腿雖然沒截肢,但恢復後只能勉強應付日常作息,不可能再回到外勤部門,當年的亨瑞才剛加入基金會兩年,資歷尚淺,無法再累積外勤經驗代表他已與升職無緣,康復後亨瑞自然而然地被調派至研究室。
而造成他傷重的聯合任務,因為任務內容已被加密,大家無從知曉當下實際的情況,但可以確定的是,那次聯合任務的總指揮正是當年仕途正旺的艾迪。故此分部裡許多人都說艾迪是為了踩下受長官重視的亨瑞,才讓他意外受了重傷,但按照謝利來看,聯合任務失敗後對艾迪的打擊也很大,他頓時從一組組長被下放成安全人員,冷凍了將近一年,分部才因人手不足把他調回外勤部門。
如果是要陷害亨瑞,這個舉動的代價也太大,根本是玉石俱焚,況且、艾迪實在不像心眼這麼壞的人,謝利從轉正為正是外勤人員開始,一直都是艾迪帶著他,謝利對他印象非常好,他想不通為什麼亨瑞為什麼看他不順眼,不過亨瑞這個人本來就很怪,他不願意主動坦白的事,謝利也沒打算深究。
「選了你這個單身王者去執行情侶誘餌任務,我看艾迪的腦子是燒了吧。」亨瑞在儀器面板上按了按,笑著嘲諷道。
「……能有什麼辦法?奈特那混蛋說他有女友更不適合這個任務,就只剩我了啊。」
「………」謝利明顯看到亨瑞張口準備要說什麼,但隨即又閉上嘴,最後吐道:「也是,除了你這窮酸的單身王者也沒有別人了。」
「講的好像你不是單身一樣、」
「奇怪,」亨瑞端看著屏幕,微微歪了頭,「你身上完全沒有任何跟SCP接觸過的痕跡。」
「喔。」
「那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魂游向外?」
「………呃、」
面對亨瑞銳利的視線,謝利不禁想到昨晚發生的事。
他跟米歇爾已經同居超過一個禮拜了,除了晚安吻跟早安吻之外,米歇爾還建議他們應該要睡同一張床,說真的,睡同一張床對他們外勤特工來說真的不算什麼,派遣到極地支援任務的時候,謝利也曾跟奈特窩在同一條睡袋裡,互相抱著取暖睡了好幾個禮拜,所以米歇爾的提議,謝利自身的專業素養告訴他、不應該拒絕。
即使他的心底有個小人瘋狂在打轉奔跑求饒著說不要。
最後謝利還是答應了,他告訴自己:他是專業的外勤特工,連續三年考績都是A等,沒道理這麼窩囊。米歇爾還是相當紳士,謝利背對著他躺在床上,他也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象徵性地把一隻手放在他腰上,僅此而已。
只是有時候早上起床時,謝利會發現自己窩在米歇爾的胸口,像個在取暖的小孩,好險米歇爾沒有取笑他,仍舊是很有禮貌的假裝沒這件事,漸漸的謝利竟覺得自己開始習慣了,習慣家裡有人的感覺,習慣被窩裡有人的溫度。
昨天晚上謝利洗完澡,換上睡衣後坐在窗邊擦乳液,正當塗抹到小腿時,窗外的小窗台有一個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謝利打開窗,伸手把東西取進來,是一個寵物飼料皿跟一個寵物水皿,淺綠色的,上頭還有可愛的卡通花紋,飼料皿裡還殘留著不少風乾的飼料,看來研究室的人遺漏了沒把這個清理掉。
謝利先把飼料皿拿到臉前,仔細地嗅了嗅,接著又把空的水皿拿來,一樣小心翼翼的嗅了嗅,當謝利放下水皿的時候,抬頭發現米歇爾正看著自己,臉上是一貫溫柔的微笑。
「幹嘛?」謝利被這樣的眼神看著有些不好意思,他迴避視線,把水皿放下時防衛的問道。
「沒有,覺得你像小動物一樣。」
「…………」說他像動物這種話,謝利聽多了,因為他的感官跟第六感都超乎常人的敏銳,但在形容的時候,特別加上『小』字的,倒是第一次。
怪難為情的。
「你有發現什麼嗎?」米歇爾走到他身邊。
「……不好說,只是感覺哪裡不對。」謝利想了想,「把這個飼料皿裝滿飼料看看,還有水皿也是。」
「寵物飼料啊,那要去買才行,我等下去樓下的超市買吧,不知道關了沒。」
聽到米歇爾的回話,謝利才像是想起什麼,趕緊回道:「啊、我不是要指使你,我自己去買就可以了。」
「沒關係,我去吧。」
「是我的主意,我去買吧。」謝利伸手想把飼料皿拿回,但米歇爾卻故意退後一步,讓謝利搆不著。
「你已經洗過澡,就不要再出門了,反正就在樓下,我去一下就回來。」
「呀、你幹嘛對我這麼好啊!」這原本只是謝利不經大腦的一句話,但他卻沒有想到米歇爾聽到後,對他露出了無奈的微笑,並且、看著他的眼神非常非常的溫柔,謝利這輩子從來沒被人這樣看著過,一時之間竟傻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米歇爾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接著走近一步,輕輕的在他的額頭親了一下。
「因為你很可愛。」
米歇爾丟下這句話就下樓去買飼料,謝利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昨晚的,他大概是震驚過度所以直接躲進被窩裡,米歇爾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上床休息,他都毫無印象,早上謝利獨自先起床,洗漱完後便自己前往分部,然後就一直是這個狀態。
癡傻的狀態。
「你這小子,是不是聞太多Alpha的信息素,聞到腦子都壞了?」亨瑞端詳起謝利的臉,揪起他好看的眉,煞有其事的說。
「……你們的信息素有這種功能?」
「造成永久性腦損傷?當然沒有,你這個智障。」亨瑞拍了他的腦袋,「笨蛋,身體沒事就滾回去你們外勤部。」
「………我晚點再回去。」謝利重新趴回桌面上,耍賴的嘟喃。
「隨便你,別煩人就好。」
亨瑞把儀器收好後,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打開電腦,開始讀起上面的訊息,時不時還敲幾下鍵盤,謝利看著他辦公好一陣子,思緒卻飛得老遠。
謝利想起了自己的前女友,她是一個Omega,其實在交往過程裡,謝利記得自己大多是疲於奔命的那個人,他上下班時間不固定,常常為了節日約會、浪漫驚喜、送禮物等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謝利不知道別的情侶是怎麼交往,他只是單純的覺得身為雄性的一方,他有義務要取悅對方,並竟可能的完成對方所有的期望。
他努力的回想自己是怎麼愛上她的,好像是在酒吧裡,他微醺,在吧檯邊抱怨起自己的工作,咒罵亨瑞什麼事都不管,還有擔憂妹妹搬去寄宿學校的情況,然後那個恰巧坐在他旁邊的女人,安靜的聽完他所有的牢騷,然後溫柔地拍拍他的頭,告訴謝利他已經做得很好,沒有人責怪他,不需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
就是這一刻,謝利無可救藥的喜歡上這個初次見面的陌生女子。
難道他真的這麼缺愛,這麼需要被安撫嗎?其實謝利認為他這輩子還是遇過不少好人的,例如艾迪跟奈特,他把玩著亨瑞放在桌面上的磁鐵裝飾,突然開口:
「你不是說我有戀母情結嗎?」
「嗯哼。」亨瑞用鼻子哼了哼。
「那我怎麼就沒喜歡上艾迪呢?他比你還像個可靠的哥哥啊。」
謝利發誓,他話一說完就看見亨瑞瞪了他一眼,狠狠的。
「……艾迪不是你的菜。」
「你又知道我的菜是什麼?」
「呵,」亨瑞重新把目光轉回電腦螢幕,他露出一抹輕蔑的微笑,輕巧的一邊敲起鍵盤一邊回答:「想想是誰從小把你養大的。」
「……如果你把那種沒品質的生活算成是『養』的話。」
「你啊,喜歡高高在上、帶有點未知色彩,但又對你釋出溫柔的人,啊、而且特別喜歡深棕色或黑髮,從你高中暗戀的那個樂隊女生起,我就知道了,十足十的戀母情結。」亨瑞挑了挑眉毛,「所以像艾迪那種無趣的傢伙,不是你的菜。」
「…………」謝利不自覺的閉上嘴,亨瑞說的好像還真像回事,至少那位不告而別的前女友跟米歇爾,確實都符合亨瑞的描述,謝利甚至懷疑亨瑞早就猜到他暗戀米歇爾,只是裝作不知情,正耍著他玩。
「但我警告你,」亨瑞側過頭,「你敢喜歡上艾迪的話,老子第一個跟你沒完。」
「嘖,至於這麼討厭他嗎?」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快滾。」亨瑞用食指指向門口,意示謝利離開,謝利出門前還朝他做了個鬼臉。
※※※
晚上謝利還是必須跟米歇爾一塊回家,但他盡可能的避免任何眼神接觸,坐在副駕駛座時,他死死盯著右手邊窗外的街景,回到家後,他便蜷縮在沙發上,雙臂環膝,安靜的看著電視,米歇爾把晚餐放到謝利面前,許久後也沒見他卸下防備進食。
最後米歇爾採用了艾迪教他的最後一招──熱巧克力。當他把熱巧克力放在謝利面前時,謝利明顯的動搖了,但仍然克制著不去直視那杯熱巧克力,米歇爾在一旁候著大約有十分鐘,直到熱巧克力不再冒熱氣,他才開口。
「為什麼不吃飯?」
「…………」
「……你不打算說話嗎?」
「…………」王八蛋,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啊!
「那你今晚也不打算回房睡了嗎?」
「…………」謝利以相當微小的幅度點了點頭。
「……那晚安吻後就各自散了吧。」
「…………」
當米歇爾坐上沙發時,謝利才舉起手,阻隔在自己跟米歇爾中間,他小聲道:「今天、不想要晚安吻。」
「………那抱一下就好。」
「………嗯。」
米歇爾穿著棉質的t-shirt,質地相當柔軟,擁抱時謝利把臉埋進他的肩頸處,他就著好聞的雪松味,強忍住自己想瘋掉的衝動,正當他被暖乎的信息素包圍時,謝利突然感覺到一絲冷意,像是一把銳利小刀,嗖地朝他倆射來。
「有異狀。」謝利立刻精神起來,他低聲在米歇爾耳邊提醒道。
「怎麼回事?」
「不確定,你別動。」
謝利一邊保持著與米歇爾擁抱的姿勢,同時右手默默的抓起遺落在沙發背頂上的原子筆,他仔細地聽著四周的動靜,當米歇爾還摸不著頭緒時,謝利忽然一個轉身,俐落且兇狠地將原子筆朝窗外射去。
幾乎是同一秒,他們聽見了窗台上傳來一聲類似動物的低吼。
打中了。
謝利反應極快,抄起桌上的叉子就往窗戶跑去,米歇爾則轉身去拿他原先放在餐桌上的配槍,很快的,他們在窗台上發現一隻外型類似於黑貓的SCP,它的左腿被原子筆刺傷,正在原地掙扎,米歇爾為了保險起見先給了它打一劑標準的安眠藥,那隻小東西很快就陷入昏迷。
仔細一看會發現它比貓略大一些,耳朵末端有一搓灰白色毛,由於外貌與流浪貓太過相像,直到米歇爾使用簡單的檢定儀器掃描,發現它身上的輻射過高後,兩人才敢肯定這是一隻SCP,謝利小心翼翼的把它收進保安盒中,米歇爾則給分部打了電話請求支援。
「你感覺到什麼了嗎?」掛斷電話後,米歇爾好奇地朝謝利問道。
「什麼?」
「你是感覺到體力被吸走了嗎?不然怎麼知道SCP靠近了。」
「我………」謝利支吾了一下,「我只是覺得周圍好像有異樣。」
「……你的第六感真的名不虛傳。」米歇爾失笑,「你知道其他的特工都怎麼形容你的嗎?」
「不知道,討人厭的暴力狂?」或是鼻樑摧毀者?但謝利沒敢在米歇爾面前提起他有時會找機會打斷一組組員鼻樑的事。
「像貓一樣的謝利。」米歇爾走到他身邊坐下,「不可思議的第六感跟聽覺還有嗅覺,但個性也跟貓一樣,讓人毫無頭緒。」
「………」謝利嚴重懷疑原話沒有這麼好聽,應該是說他總是一張臭臉,不願與人交流,不知道在跩什麼。
「啊──今晚就可以回家睡了。」
不知為何,當米歇爾說出這句話時,謝利整個心都懸了起來。
米歇爾還是掛著他好看的笑容,謝利隱約覺得這笑容似乎有點無奈,他看著對方舉起手,輕輕地彈了自己的額頭一下。
「祝你有個好夢。」
※※※
抓到SCP的同時,誘餌任務便結束,外勤特工不負責飼養及研究SCP,所以兩人過了幾天把任務報告交上去之後,這頁通常就這麼翻過去了。
謝利刻意清閒了幾天,早早就下班回家,躺在他那又舊又硬的沙發上,一邊吃著廉價的披薩,一邊玩著PS遊戲,謝利想著,這才是他正常的人生,他必須要盡快從任務中脫離出來,回歸到現實。
誘餌任務結束大概兩周後,有一天艾迪把謝利叫進了簡報室,門關上後,艾迪便開口道:「上次你跟米歇爾捕獲的那隻SCP初步研究報告已經出來了。」
「這麼快?」未知的SCP通常需要觀察半年左右,才能規整出初步的報告,兩周這個長度相當的不合理。
「只是初步跟部分的特徵報告,所以報告內容還沒公開,但確實這次研究室的人動作相當快。」艾迪把簡報攤開,「有個地方,我想我需要告訴你。」
「什麼?」
「當初我們不是都不知道SCP-0724是如何辨別人類的情侶嗎?」
「嗯。」
「『粉紅色泡泡』。」
「你說什麼?」
謝利皺起眉頭,懷疑自己聽到的不是英文,他看出艾迪似乎在忍著笑,艾迪咳了兩聲後,再次開口:
「我就直接念報告上的文字給你聽,『相愛的兩個人類在一起時,會產生特有的能量,這在先前與異星生物接觸的案件#1938中已被證實存在,又稱為:粉紅泡泡,此SCP能感應到周遭的粉紅泡泡,並前去食用產生粉紅泡泡人類的精力。』」
「…………」
「…………」
謝利感覺自己的腦袋徹底當機了。
「………你剛說什麼?粉紅泡泡?」
「對,雖然聽起來很蠢,但這還是真實存在的專有名詞。」
「…………相愛的兩個人?」
「對。」艾迪一臉你終於察覺到重點的表情。
「……………」
謝利不禁嘴越張越大,最後終於爆出一句粗口:
「FUCK!」
那天晚上謝利才在電梯口撞見米歇爾。
在他被告知這爆炸性訊息的這天,好死不死米歇爾出了外勤,整天都不在分部裡,謝利焦急的都快把自己的手指給咬出血了,艾迪告訴他,米歇爾比他還知道這個訊息,他早上出外勤前,艾迪就已經先找他談過了。
知道了這種訊息,你他媽的還能給我像沒事一樣出外勤?
謝利整天在辦公室裡都魂不守舍,直到準備下班時,正好在電梯前遇到正搭電梯上樓的米歇爾。
「你!」謝利立刻指著他叫了出聲,但吼了一聲後,發現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啊、」
「啊什麼啊!你這個傢伙!」
「我怎麼了?」米歇爾苦笑。
「你、」
你喜歡我嗎?
你喜歡我怎麼沒告訴我?
你知道我們互相喜歡後怎麼能直接去外勤了?
謝利腦中飛快地閃過好幾個問題,但每一個問題到了嘴邊,他都覺得太過羞恥,實在講不出口,最後只能乾咬自己的牙。
「……艾迪跟你講SCP的報告了?」
「………嗯。」聽到SCP的報告,謝利唰的一下耳根全紅了起來。
「謝利啊,你喜歡我嗎?」米歇爾朝他走近了一步。
「…………」幹幹幹幹幹幹幹幹幹。
「你喜歡我的話怎麼不告訴我?」米歇爾又走近了一步。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這個自戀的大混蛋!我才不要告訴你!
「你聽過報告後、知道我們是互相喜歡後,能不能不要再躲著我了?」米歇爾這下已經貼在謝利身邊,兩人只離幾公分的距離。
「……………………」
謝利低下頭,沉默半晌後,終於小幅度的點了點頭,米歇爾用左手攬住他,再次輕輕地在謝利額上落下一吻。
「那我們交往好嗎?」
「………讓我考慮一下。」謝利突然想起小時候看過的黑白老電影,每次男主角跟女主角告白時,女主角總會說:讓我考慮一下,古典又毫無實質意義的拖延。
「那你別考慮太久。」米歇爾終於笑了,「我現在要把這小傢伙送回研究室,一起去嗎?」
謝利彎下腰朝米歇爾提著的安全盒裡望去,正是他們兩人捕獲的SCP-0724,戴上控制項圈後,他就跟普通的貓沒什麼兩樣。
「我要回家、」
「你剛剛答應我不會躲著我的。」
「……好,一起去。」
謝利乖巧的跟在米歇爾身邊,兩人比肩的朝研究室走去,謝利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此時此刻的心情,快到研究室門口時,謝利發現安全盒裡有些異狀。
「它好像有點興奮。」
米歇爾把盒子提起來,兩人透過小窗往裡頭看,發現那隻黑貓有些躁動,不是轉圈圈就是抓撓盒壁,米歇爾有些好奇,便把安全盒打開來,試圖把它抱出來。
「你這樣不會危險嗎?」
「放心,裝上項圈後它的行動力基本上就跟一般的貓沒什麼區別,我剛從附屬實驗室把它領回來,實驗人員都說它沒什麼危險性。」
「謹慎點吧。」謝利像是同類互斥,稍微後退了一步,米歇爾則檢查起它的項圈。
「奇怪,數值飆高了。」
「什麼數值?」
「粉紅泡泡的數值,項圈上安裝了儀器,能反應出它感測到的粉紅泡泡數值。」
謝利真是太討厭粉紅泡泡這個詞了,他不懂米歇爾怎麼能面不改色的連說了兩遍,聽的他渾身起雞皮疙瘩。米歇爾抬起頭看了謝利一眼,喃喃道:「沒道理我們倆之間的粉紅泡泡數值會突然增加啊?」
「………我求你別再說了。」
「難道是研究室裡的人?」
「嗯?難道?」
謝利一聽眼睛忽然亮了,他趕緊向米歇爾比了噓聲的手勢,躡手躡腳的走到研究室門前,接著碰地一聲忽然把研究室的門打開。
然而研究室裡並沒有什麼火辣激情的場面,只有亨瑞坐在位子上打字,以及剛放下案件卷宗正準備轉身離開的艾迪。
嗯?
這代表什麼?
等等────────!
謝利不敢置信的張開嘴,他看了看亨瑞,再看了看艾迪,又往實驗室裡張望,確實沒有別人。
「艾迪,你在這做什麼?」米歇爾開口問道。
「下班前順路來送案件卷宗。」艾迪不解的歪了歪頭。
「你、你跟亨瑞在交往嗎?」
「啊?」艾迪先是一愣,隨後他看到米歇爾懷中的SCP,以及它脖子上閃著數據的項圈,艾迪很快就掌握了情況,但讓人吃驚的是,明白狀況後的艾迪張口幾次,終究沒能給出任何搪塞的藉口。
「……打、打擾了。」米歇爾下意識就想退出研究室,卻沒想到此時呆滯已久的謝利動了起來,謝利突然衝上前,用力的推了亨瑞一下,大吼道:
「你他媽的還敢說我戀母情結!看看艾迪!到底是誰的戀母情結比較嚴重!」
END
後記:
就是兩兄弟都有些微的戀母情結(結案)
這裡用戀母情結只是他們之間口語化的說法,嚴格說起來就是因為兒時缺乏父母的照顧
所以對理想的伴侶都不知不覺投射了自己對母愛的想像
文章很長,非常感謝大家閱讀到這裡!